嘶哑的咆哮，如同困兽濒死的怒吼，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滚烫的怒意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狠狠砸在苏夜的脸上！
穆夜？！
他叫她……穆夜？！
不是林晚星！是穆夜！
这个认知如同第二道惊雷，比认出他是刘耀文更让她心神剧震。
巨大的震惊如同冰水，瞬间浇熄了右腕剧痛带来的愤怒和反抗本能。
他怎么会知道？！他怎么可能知道她真正的身份？！
她自认伪装得天衣无缝，复仇的每一步都如同精密的棋局，从未在任何活人面前泄露过“穆夜”这个名字。
除了……晚星的墓碑。
难道……他一直在监视她？从什么时候开始？！
混乱的思绪如同惊涛骇浪，瞬间席卷了她的大脑。
震惊、疑惑、被彻底看穿的恐慌，以及一丝……荒谬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的动摇，被那双翻涌着如此复杂剧烈情绪的眼睛死死盯着，被他用这样蛮横的方式宣告着她的“命”属于他……
这突如其来的、完全超出她复仇剧本的展开，让她一时失去了所有反应，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承受着他灼人的怒视和那只几乎要捏断她骨头的手。
刘耀文死死盯着她眼中那瞬间掠过的震惊和混乱，胸口的怒火和恐惧如同岩浆般翻腾。
陵园里那声枪响如同噩梦般在他耳边反复回放！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他如果再晚来半秒……他不敢想！
“说话！” 他猛地摇晃了她一下，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而更加嘶哑破碎，“哑巴了？！刚才在墓碑前扣扳机的狠劲呢？！嗯？！”
右腕被牵扯，剧痛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苏夜痛哼出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身体因为这剧烈的晃动而更加不稳，左手本能地想去支撑墙壁。
这个动作，让刘耀文的目光瞬间下移，落到了她那只无力垂落、明显不自然扭曲的右手手腕上。
他瞳孔猛地一缩。
刚才在陵园，情急之下，他为了阻止她自杀，下手……太重了！那声骨头错位的脆响仿佛还在耳边！
滔天的怒火像是被瞬间浇上了一盆冰水，一种混杂着懊悔和更强烈后怕的情绪猛地攫住了他。
攥着她左臂的手，力道不由自主地松了几分。
苏夜趁着他这一瞬间的松懈和失神，强忍着剧痛和眩晕，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挣。
“放开我！”
她挣脱了他的钳制，踉跄着向后急退，后背再次重重撞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她靠着墙壁，大口喘息，左手死死护住受伤的右腕，墨镜早已在陵园的挣扎中丢失，此刻那双冰封的眼眸里，除了震惊和剧痛带来的生理性泪水，只剩下冰冷的戒备和一丝被逼到绝境的凶狠，如同受伤的母狼，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
“刘耀文！” 她的声音因为疼痛和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却依旧带着那种奇特的金属质感，冰冷刺骨。
“你发什么疯？！我的命……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我大呼小叫？！”
她刻意模仿的、属于“林晚星”的低哑粗糙声线早已消失，此刻的声音，是纯粹的、属于“苏夜”的冰冷，也是属于“穆夜”的质问。
“资格？！” 刘耀文像是被这两个字彻底点燃了！他猛地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再次将她笼罩在压迫性的阴影里。
他指着自己还在不断渗血的右手虎口，那狰狞的伤口在惨白的光线下触目惊心，暗红的血滴落在地面，发出“嗒…嗒…”的轻响，如同倒计时的秒针。
“就凭这个！” 他低吼着，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痛楚和暴怒，“就凭老子为了把你这个疯子从枪口下拖回来，差点被你自己崩掉半个手掌！就凭老子在陵园里像条野狗一样藏了三天！就凭老子他妈的看着你对着那块石头一心求死，恨不得……”
他猛地顿住，胸口剧烈起伏，那双翻涌着痛苦的眼睛死死盯着苏夜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仿佛透过它看到了七年前那个雨夜的肮脏和血腥，看到了那个被他们亲手推进地狱的少女，也看到了眼前这个背负血海深仇、最终选择毁灭自己的挚友。
巨大的愧疚和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就凭……” 他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哽咽的嘶哑和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决绝，“就凭七年前……在巷子里……捅你那一刀的人……是我！”
最后几个字，如同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也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了苏夜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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