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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
再次踏足这片土地,和第一次的心境很不一样。
正值年关后的春天,南洋的温度仍旧有些低,从海面刮来的风像是凌迟的刀子,吹的脸生疼。
路淼裹紧了身上的大衣,将整张小脸都埋进围巾里,只露出一双好看的眼睛打量着这座仍旧未曾受战火波及的城市。
“也不知道张海侠他们回来没?”
她招了招手,就有黄包车在面前停下。
车夫笑眯眯的问她要去哪里,还十分热情介绍起南洋值得旅客去的旅馆和景点。
路淼顺着车夫的话想了想。
最后还是决定去南洋海事督办府看看具体的情况,半年前督办府仅仅三天就人去楼空的事让她心绪不宁。
只盼着张海楼和张海侠平安。
…
墙壁攀爬着枝繁叶茂的绿叶和带着点粉意的花苞,从前门庭若市的督办府此刻却格外的冷清。
张海楼正帮张海侠用热水泡完脚,收拾剩下的残局,就听见了那被自己安装又极具穿透力的门铃声。
他将脏水处理掉,用帕子将自己的手擦拭干净,才有些诧异的看向院门。
会是师傅吗?
半年前,张海楼和重伤的张海侠经历一番波折回到督办府却发现早就人去楼空,但因为张海侠的情况危急,许多细节来不及细想和探查。等一切暂时稳定下来,他们才意识到档案馆可能出问题了。
但他们已经和师傅以及其他档案馆的探员彻底失联。
又或者是淼淼?
思及路淼,张海楼那颗死寂的又像是被重新注入了活力。期待见到她,又害怕见到她。
如果是淼淼,他又该怎么开口、怎么解释?
张海楼的思绪乱七八糟,随着大门从里面被拉开,映入眼帘的是那张朝思暮想的脸。
少女穿着初见那天的月白色旗袍,长发散落在腰间,带着饱满圆润的珍珠发夹,就那么沐浴着温暖又明媚的阳光,静静的站在那儿,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就像是梦里那样。
“张海楼,好久不见呐。”
相比想象中的慌乱,但更多的是故人重逢的喜悦和忐忑。
她忽然就被人重重揽入了怀抱,随之而来的是淡淡的药草味。
张海楼抱的很紧很紧,仿佛一松手路淼就会消失一样。
路淼愣了一会儿还是伸出手轻轻回抱住张海楼瘦了很多的背脊,感受着对方一次重过一次的心跳声。
静静等待着对方平复自己的心情。
“淼淼…”
她似乎听见轮子碾过地面的轻响。
督办府如今冷清的几乎没有车子路过,又怎么会有这样的声音,而且这个声音也和汽车的声音有很大的区别。
她缓缓抬头,透过张海楼的肩膀,看到了那个坐在轮椅上清瘦的人。
…张海侠?
她几乎是立刻就推开了张海楼,不可置信的看着坐在轮椅上神色平淡的青年,样貌与分别前并无变化,可为什么要坐在轮椅上。
她有点懵,心底隐隐浮现的答案也不愿意去相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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