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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陈异是在闷热的梅雨季。
1997年的滕城格外多雨,正午毒辣的日头明晃晃的挂在头顶,绿皮火车外人头涌动,无比喧哗。
洗的发白的连衣裙贴在女孩儿过分纤瘦的身体上,乌黑又有些毛糙的长发扎着两个有些土气的辫子,服服帖帖的垂放在胸口。
看起来怪可怜的。
听着波仔说话的陈异将注意力落在那个局促不安的小姑娘身上,或许是自己的目光太过直白,叫对方察觉怯生生的看了过来。
她生了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陈异学过的词不多想不到用什么去形容,下意识的觉得像小河里流淌的溪水一样干净澄澈。
这个时候的陈异和好学生、好孩子并不搭边,甚至是因为自小在市井游走而有些地痞的流气,第一眼就叫人觉得他并非常规意义是的同龄人。
苗可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有些不安的拽着姐姐同样洗的发白的袖口。
这里和村里泥泞的小路不一样,没有令人作呕难闻的家禽粪便味以及那些难听的咒骂,只有火车驶离的轰鸣声和汽油味。
姐姐说,妈妈来接她们了。
苗可的思绪有些发散,忽然察觉拽着自己的手紧了紧,她抬眸看去。
只见一个看起来年岁和她们差不多的男孩笑眯眯的靠近。
“你们是不是和妈妈走散了?就你们在这儿吗?”
无论波仔怎么问,苗靖都不回答,只是护着身后的苗可慢慢往后退,防备心很足。
波仔不信邪,故意龇牙咧嘴的靠近。
“怎么这么没有礼貌啊”
他说着就靠近两人,手也想伸向苗可怀里用喜庆红布包裹的礼品盒,但被苗靖直接了当的拍开。
“离我们远一点——”
苗靖像是护崽的老母鸡,不允许仍何人靠近她身后有些过分安静的小姑娘。
苗靖的力气并不小,波仔手背上很快就通红一片。
他有些恼羞成怒的想要伸手去碰后方的苗可,肩膀忽然被人从后面拽住,波仔没稳住身形踉跄了几步。
是陈异。
他们故作不熟,语气冷冽的质问被他拦在前方的波仔。
“欺负人好玩吗?你不走我叫警察了,就在对面。”
波仔配合的往后退,想要和不远处的大勇汇合。
“你——你谁啊?”
“这是我妹,你走不走?”
说着,陈异又往前走了两步。
波仔似乎真的被吓到了,余光止不住的在人群里搜寻,最后逞能一般留下一句狠话后,匆匆离去。
陈异这才回头看向苗靖以及她身后的苗可。
两人手中都提着零零散散的行李,但只有苗可怀中喜庆的礼品盒看起来最值钱。
“你家大人呢?”
他的视线停顿片刻之后还是落在前方看起来更为胆大的苗靖。
苗靖对他的防备心没有刚刚那么强烈。
“妈妈上厕所了。”
而远处观望的大勇都波仔看着迟迟不下手,甚至交谈甚欢的两人有些困惑。
“异哥怎么还真聊上了?”
波仔头也没抬,死死盯着前方的三人。
“相信异哥,这次动手肯定成。你看异哥动手了!”
陈异很是自然的向苗可伸出了手,神色坦荡。
女孩只是犹豫了片刻还是轻轻将手中的东西短暂的交给了对方,小声道:
“谢谢。”
而陈异却因为对方这份赤诚的信任而一时感到无措,他头一次因为抱有目的的接近一个人而感到羞愧。
他故意笑着开口。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坏人?”
苗可似乎是被他这奇怪的问题问到了,沉默了一会儿后很认真的看着陈异,一字一句。
“哥哥帮了我和姐姐,不是坏人。”
像是在诉说什么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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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时期是旁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