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院子外似乎传来了乱七八糟的脚步声。
林如愿的神志其实已经恍惚,却意外听到了叶限喊她名字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直到那道看似遥不可及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毫不留情的踹开,而本该在宫里的叶限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了眼前。
他甚至看起来有些狼狈。
那身平日里最喜欢的绯色圆领长袍褶皱混乱的堆积在一处,额前的抹额也歪七扭八的带着,呼吸格外的急促。
紧绷的身子突然就松懈了下来,强忍的泪水在看清他是如同找到了突破口,泪如决提。
叶限的心跳在砸开房门的那一刻似乎彻底停止了跳动。
被他护在身后长大的小姑娘穿着最喜欢的裙子,身上手上沾满了黏稠的鲜血,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笑意的眼睛在此刻只剩下了一片空洞和恨意。
他的思绪一片混乱,身体却率先作出了选择。
叶限接住了那个磕磕绊绊朝他飞奔来的姑娘,好像轻了很多也瘦了很多,变得跟小时候一样爱哭。
四周吵闹的环境被他隔绝在外,林家的喧嚣在此刻与他们无关。
“林如愿,爷在呢。”
“哪个不长眼的欺负你,告诉爷,爷给你出气。”
有洁癖的世子爷此刻却跪坐在满是泥泞脚印的地上,搂着怀里低声呜咽的姑娘,任由对方身上黏稠的血液落到自己的身上。
哪怕味道并不怎么好闻。
林家人又惊又惧。
惊的是自己护在手心长大的唯一的独苗苗被这么捅了一刀,却仍在喃喃着罪魁祸首的名字。惧的是本应该在宫中伴读的叶限突然出现在这里,并且见到了这让人目眦欲裂的一幕。
没人敢上前去问。
“叶限我杀人了……”
她的身体在抖,在无法自控的发抖。
理智重新回归,林如愿却没有多少后悔,哪怕再来一次她也仍旧会是这样的选择。
叶限只是搂着她,一下又一下的轻轻抚摸着他颤抖单薄的后背。
“爷当多大点事呢。”
“死了就死了,是他自己该死,跟你没关系。”
他一边说着一边抱着过分纤细的女孩起身离开这个充斥着血腥味的地方。
怀里的姑娘不只是在发抖就连体温也在慢慢上升。
叶限从宫里出来甚至连长兴候府都没回就到了林家接人,此刻属于他的马车就停在林家外。
没人敢拦。
所有人都看得出叶限的不对劲。
…
马车的幕帘将所有探究的视线和恶意的打量彻底隔绝在外。
叶限的声音却从马车内传出,落在战战兢兢的林家人背上。
“她最好没事。”
“今日之事我记下了,林大人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林为海哪敢说半个“不”字。
就他那唯一的儿子对自己亲姐姐下药这事传出去他还要脸不要。
等马车渐渐远离了林家,他才敢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去擦额头的汗水。
心下也有些埋怨自己捧在手心长大的林如安。
瞧上谁不好,偏偏是他亲姐姐。
别说旁人接受不了,他自己也接受不了,如今瞧着身侧温柔小意的柳氏都下意识的觉得有些恶心。
作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