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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兴候府灯火通明。
叶限枯坐在床榻的外沿,隔着一层薄薄的素色床幔描绘着昏睡中少女的眉眼。
明亮的烛火在他脸上跳跃,像是一具被供奉在高堂之上,无喜无悲的神明像。
他温热的手握住了林如愿裸露在外的那只手,缠绕着厚厚的纱布,隐约还能嗅到一点点的血腥味。
大概要留疤了。
叶限的理智岌岌可危,心底的戾气像是波涛汹涌的浪潮,随着林如愿每一次清浅的呼吸而愈发翻涌。
素白干净的纱布随着叶限无意识的轻抚留下星星点点的血迹。
他微愣这才瞧见自己手心的伤尚未来得及处理。
后知后觉的痛感从手心开始蔓延上每一处神经,外翻的血肉四周干涸的血迹,看起来颇为恐怖吓人。
叶限下意识的要唤人,余光在触及帷幔中昏睡的姑娘时,又默默将那点心思压下。生疏用桌前方才剩下的药膏简单的替自己包扎。
冰凉的药膏触碰伤口带来的刺痛感让他低抽一声。
却又在下一秒去看帷幔内少女的反应,格外的狼狈。
等轻手轻脚将一切收拾妥当,他又忍不住自嘲一笑。什么时候他叶限也开始在意这些无人注意的细节了。
甚至那人还什么都不知道。
“早些好起来吧,阿愿……”
在摇曳的烛火下,少年将自己的脸轻轻贴在少女的手心蹭了蹭,像一只毛茸茸的大狗狗,哪里有半分平日里世子的嚣张跋扈、不可一世。
…
旭日从东方的平面缓缓升起,将赤金明亮的晨曦穿透薄薄的雾气,洒落在开始热闹起来、恢复生机的人间。
意识从混沌脱离,重回现实。
刺眼的日光让林如愿下意识的抬手去遮,这一动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像是有什么将她的手死死握住,挣脱不得。
林如愿侧头去看,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叶限正依靠在床头浅眠,而她不能动弹的那只手正是被对方拽在手心。
大抵是没休息好又或许是整夜没睡,叶限的眼底一片乌青,就连唇角四周都冒出了短短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很是颓废。
原来意识消散前看见了叶限,不是梦。
她轻轻坐起身,伸出另一只空余的手落在叶限疲惫的眉宇间轻抚,仿佛要将他的困倦疲惫一并带走消失。
“叶限?”
林如愿试探着喊他的名字。
没有反应,大概是真的累了。
她收回自己的目光,在卧房四处打量。
是她在长兴候府的住处,也是这时她才瞧见了叶限同样帮着纱布的手,殷红的血迹将纱布净透,像是在洁白的画布上盛开一朵朵妖异的花。
林如愿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手从叶限的禁锢中挣脱,去拆对方手上过分简陋的包扎的纱布。
因为处理不当,手心的皮肉翻飞。
她盯着叶限手心的伤口看了好一会儿,滚烫的眼泪就已经夺眶而出。
她就说叶限分明应该在宫里,怎么会如此突然的出现在林家。
“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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