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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德昭大抵是不识得叶限的,否则也不会在叶限话音落下的瞬间暴跳如雷。
宽大的袖袍被他气势汹汹的一甩,似乎恨不得指着叶限的鼻子痛骂出口。
“大胆小儿——怎敢如此出言不逊!”
叶限眉头微皱,拉着林如愿往后退了一步。
面上嫌弃的神情却是格外的清楚,让顾德昭气的心口传来阵阵的刺痛。
“站远点,免得老东西的口水落你身上。”
林如愿:“……”
前方的顾德昭被他这风轻云淡、目中无人的模样气的恨不得晕过去。
再也克制不住的用手指这叶限的鼻子,口中却怎么也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你你——”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可偏偏另一个当事人却恍若未觉,只是护着他身侧的姑娘,竟连半点目光都不愿分给前方气的吹胡子瞪眼的顾德昭。
顾锦朝的视线在叶限护着的林如愿身上流转片刻,随即怒目看向她前方所谓的父亲,可眼底的幸灾乐祸却不小心泄露些许。
“住嘴——”
“你竟然敢骂堂堂长兴候世子,还不快跪下请罪!”
莫说站在前方的顾德昭懵了,四周宾客的声音又窃窃私语起来。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目中无人的少年郎。
“你是长兴候世子?!”
叶限没有说话。
反倒是另一侧的陈彦允微微上前一步,替顾德昭将心中那点仅存的侥幸彻底杀死。
“他确实是长兴候世子。”
陈彦允开口前,他还能自欺欺人,认为是顾锦朝这个不孝女用来压他的胡话。
可就连他身后的陈彦允都开口了,那么眼前这个目中无人的少年定然是那长兴候府金贵无比的世子了。
完了。
顾德昭站在人群的中央,众人看笑话的目光让他无地自容。
叶限可能没有同这种人浪费口舌的意思,他侧眸看向已经走上前两步的陈彦允。
“你认得我。”
“尊贵如长兴候世子,下官虽然眼拙,却也能认得出。”
陈彦允面含笑意,态度看似尊敬,实则更像是无关紧要。
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只是怕刚刚您有意隐藏身份,所以才没敢声张。”
“见过世子爷。”
随着陈彦允行礼的动作,四周的人也赶忙规规矩矩弯腰行礼,中央的顾德昭头埋得很低,战战兢兢的不敢多看一眼。
叶限没有动作。
还是站在身侧的林如愿瞧瞧拽了拽他的袖袍,他才随意的摆摆手。
“算了算了,爷就是不耐这些繁文缛节才没有表露身份,不必伸张。”
众人随着叶限的声音直起腰。
除了仍旧心里没底的顾德昭,方才暴跳如雷的神色此刻只剩下一片惨白。
“下官确实不知道您是世子爷,还望世子爷恕罪。”
林如愿的手被他握在手心把玩,闻言抬眸看去一眼。
不出片刻又重新落回身侧的林如愿身上,带着点不怎么明显的笑意。
“你觉得爷该不该饶了他?”
这下,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从始自终都被叶限护着的少女身上。
简单不张扬的蓝色交领罗裙,领口处绣着精致的暗纹,佩戴精致小巧的长命锁,乌黑的长发挽成简单的发髻,生的是花容月貌,好似那坠入凡间的神女。
她的眉头微皱,有些不解的去看叶限。
“你做主。”
万事有他在背后替她撑腰。
林如愿一副极其好说话的模样,让顾德昭心底隐隐多了几分安心。
“这事确实怪不到顾大人身上……”
顾德昭心下一喜,正要拍拍袖子起身。
就听见那道轻轻柔柔的话音一转,定下他的结局。
“但总归是冒犯到了你,那不如就罚顾大人在此跪上一个时辰,也好叫旁人长个教训。”
少女眉眼弯弯,就连说话时唇角都微微上扬带着明显的笑意。
但是说出的话却让顾德昭愤恨无比,这算什么礼,女儿的及笄礼,要他这个做父亲的跪在这儿。
他看向身侧的顾锦朝,希望她开口劝劝。
只见顾锦朝面上看似十分为难,最后大义灭亲般朝林如愿和叶限躬身行礼。
“姑娘说的是,想来父亲也是没有异议的。”
顾德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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