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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宁娇所料,夜里樊长玉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她帮睡在中间的长宁捏好被褥,坐起身轻轻拍了拍樊长玉的肩头,在对方看过来之后又指了指在营帐外跳跃的火把。
…
夜里仍旧有不少士兵来回巡视。
两人离开营帐往着平常做饭时取水的小溪慢慢走去,蛐蛐的嘶鸣和夜风吹过茂密的枝叶发出的“簌簌”声再耳畔此起彼伏。
宁娇从怀里掏出一颗饴糖。
##宁娇 吃点甜的或许会让你开心点。
樊长玉没有拒绝。
清透皎洁的月光透过枝叶间的缝隙洒落在狭小、铺满枯枝落叶的小道上,正好能叫人依稀瞧清彼此。
陌生又熟悉的腻人甜味在口腔中化开,樊长玉心底那点莫名的焦躁不安也随之散去些许。
两人在小溪旁还算平整的石块并肩坐下,冰凉的溪水从指缝间流淌而过,迎面而来的凉风也带着几分湿气和凉意。
宁娇有些困顿的思绪都清醒不少。
#樊长玉 你和从前不大一样了。
虽然从前的宁娇也总是一副温婉和善好相处的模样,但那双看向旁人的眼睛却只有淡淡的疏离。
而如今宁娇身上的温婉的气质则更像是由心底而发。
宁娇微愣,有些好奇的侧头看过来。
##宁娇 哪里不一样?
#樊长玉 我说不上来。
#樊长玉 但我更喜欢这会儿的宁娇。
具体让樊长玉去分辨,她也瞧不出来。
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很难用简单的言语说清楚。

##宁娇 大抵是心境不同了。
从前的宁娇极致的追求权势,为此甚至可以不惜一切代价。而在经历临安那场足以将一切烧毁的大火之后,那股欲望似乎就渐渐消弭。
有权有势固然是好,可那一切的前提是她能在这个混乱的时代护住手中的一切。
否则那也不过是他人眼中的盘中餐。
宁娇清醒的知道自己并没有什么大才能大本事去护住自己,那颗攀权附势的心反倒是在这样的认知下慢慢落回了原处。
##宁娇 今夜倒是月色正好。
她不在纠结那个问题,微微仰头去看二人上方皎洁的明月。
身侧的巨树长出的枝丫将明月四周暗沉天空遮掩部分,四周寂静的环境,足以让躁动的心归于平静。
樊长玉下意识的跟着仰头看去。
#樊长玉 又大又圆,像烙饼。
##宁娇 确实很像。
#樊长玉 宁小姐。
她侧眸困惑的看过去。
#樊长玉 你会跟我们一起回临安吗?
樊长玉的眼睛生的很漂亮,又大又圆,说话时又喜欢全神贯注的盯着人瞧。
很讨人喜。
##宁娇 …我不知道。
这个问题宁娇没想过。
她娘亲宁轻裳临死之际都在告诉她离开那个四角天空,后来临安剧变,她虚伪的父亲和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嫡姐都死在了那场大火中,她本来应该觉得解脱,可偶尔回想起那夜的大火,也会让她忍不住生出难过。
县令府化作灰烬,熟悉的人在大火中化作亡魂。
那个被她刻意逃避的问题此刻避无可避的展露在她眼前。
宁娇无路可去,亦是无家可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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