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宁娇在混沌的黑夜中宛若随波逐流的轻舟,不知从何处来,亦不知要往何处去。
不知过去了多久。
或许是半日亦或是半月又或是许多年。
宁娇似乎听见了来自灵魂深处一次又一次的呼喊,那个她已经许久未曾出现的妇人周身被渡上一层淡淡的光晕,就站在光圈里朝她伸出了手。
##宁娇 娘亲……
所有的委屈像是找到了突破口,滚烫的眼泪从脸颊滑落,她却无暇顾及。
#旁白 [宁轻裳]:娘的娇娇,到这儿来。
亦如记忆中未曾褪色的画面。
四周的景色飞速变换,直至化作幼时她无法翻越的堵堵高墙,而她眼前宁轻裳的身影越来越淡,似乎下一瞬就会化作洒落人间的霞光。
抓不住握不到。
宁娇踉跄着企图靠近却惊觉无论她走多少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都不曾有过改变。
而前方的宁轻裳却似乎恍若不觉。
她瞧见娘亲一步一步行至自己的跟前,那双温热的手慈爱的落在自己瘦弱的肩头,满含泪光的双眸一眨不也不眨的打量着眼前的姑娘。
#旁白 [宁轻裳]:娇娇长大了。
宁娇想要开口,想要倾诉自己的委屈和思念却如同被什么堵住了喉咙,唯有眼泪不停的滑落。
——而梦境之外。
##宁娇 娘亲……
如同困兽般的呜咽声在静谧的营帐而显得清晰可闻。
一直守在她床榻边的谢征难得有些狼狈,眼底一片青黑,遍布血丝的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双手死死握着宁娇冰凉的手。
他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滑过宁娇的眼角,将还未来得及滑落的泪珠拭去。
#谢征 宁娇,我在。
他将宁娇冰凉的手贴在自己瘦削的脸颊,如同小动物表示自己的亲昵欢喜一般轻轻蹭了又蹭。
分明躺在床榻上昏迷不醒的是宁娇,却无端让人觉得真正病入膏肓的人是谢征。
当眼泪无知无觉滑落时,才惊觉这份欢喜早已深入骨髓,无法割舍。
谢征喃喃自语。
#谢征 别丢下我……
话里恳求的意思显而易见。
而躺在病榻上的宁娇眼睫微颤,随即耀眼夺目的白光映入眼中,不是茂盛的丛林,而是谢征那张不修边幅而显得颓废的脸。
她一时间有些恍惚。
她试着挣脱被谢征紧紧握住的手,却见那人猛的抬头,眼尾殷红挂着晶莹的泪珠。
宁娇愣神之际就被人搂进了滚烫的胸口,不是熟悉的皂角清香而是淡淡的与她身上相融的药苦味混合着血腥味。
视野里一片黑暗。
她轻轻开口:
##宁娇 堂堂武安侯竟也会哭鼻子。
回答宁娇的是对方紧了又紧的动作。
此刻谢征甚至是有些脆弱,这样的认知让宁娇有些迷茫又有些得意。
看,都是因为她。
原来她对谢征这样重要么?
宁娇轻笑。
##宁娇 谢征,你好吵啊。
她本来都要和娘亲团聚了,愣是被谢征难听的哭声给活生生吵醒了。2
牛哭的声音怎么可能好听
#谢征 宁娇,嫁我为妻。
#谢征 求你。
意识仍旧有些不清醒的宁娇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话术震得不知所措。
临安那些记忆似乎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
可他们分别其实也不过三月之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