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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此处最近的农舍是镇上颇有名气的樊家。
前几日遭遇了劫匪,当家的和他妻子就这么早早逝去,只留下一双儿女。
长女樊长玉也不过双十年华,幼妹尚且还是个什么也不懂孩童,作为家中如今唯一的顶梁柱,她接手了父亲的杀猪铺子,日子也还算过得去。
院落里老旧的木门被拍得砰砰作响,樊长玉将手中的猪下水放置在角落,有些困惑的侧身看去。
腊月的天,地面上都被一层厚厚的白雪覆盖,满是泥泞的道路并不好走,又有谁会再这个时间来寻自己。
她警惕的将杀猪刀藏在身后。
“嘎吱——”
老旧房门被从里大开,樊长玉终于得以看清眼前看起来颇为狼狈的三人。
临安镇县令的次女宁娇。
她们二人并不相熟,只是在邻里间听说过彼此的名字,樊长玉默默握紧了手中的杀猪刀,不明所以的看着眼前脸颊泛着不大正常红晕的姑娘。
“宁小姐,可是有事?”
樊长玉的视线不着痕迹的落在她们费力搀扶着的青年男子身上,哪怕是深陷昏迷当中也无法掩盖周身的气度以及那张好样貌。
“樊姑娘,我想请你帮个忙。”
虽是请求,语气里却仍旧不自觉的带上点命令的意思。
樊长玉大概猜出了这主仆二人的目的,宁家那样的家风怎么会允许宁娇将来路不明的男子带回府中。
至于为什么会选中她家,樊长玉不得而知。
她侧开身子,“进来吧。”
…
屋内并没有烧着炭火,寒气无孔不入,几乎让宁娇的手脚冷的没有知觉。
本来给自己买的药如今全用在了躺在床榻上生死不知的男子身上。
宁娇握着手中还算温热的茶水久久未曾动口,视线无法自控的落在茶杯缺了一口的位置,心中的不喜和厌烦几乎要无法掩饰。
她微微垂眸敛去眼中的思绪。
“我会每三日定时给樊姑娘送来他的诊金,等他康复,我会自行将其带走。”
樊长玉没有拒绝的理由。
她晨时还在为没有足够的银钱而发愁,而眼下显然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床榻上生死不知的男子有这位娇贵小姐送来的药物吊着一口气,她只需要替对方煮煮药,提供一个暂时的住所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一笔钱财。
樊长玉笑了笑。
“成交。”
…
宁娇站在床尾,精致的眉头轻微皱起,看着坐在窗沿替受伤男子喂药的樊长玉。

很顺利,大抵是求生的本能,樊长玉很顺利的替男子喂完了那碗黑漆漆的药膳。
她侧眸看向身侧离床榻半步远的宁娇。
察觉到对方的目光,宁娇捂着口鼻往后退开些许,将腰间的银钱袋放置在屋舍中央唯一的桌椅上。
“别让他死了就行。”
宁娇不敢将希望全都寄托在一个活死人身上,只求那人命大些,别辜负自己的一番苦心。
她深深看了一眼仍旧处于昏迷中的男子,随后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去。
是死是活,听天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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