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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镇。
十二月的天总是断断续续的飘着皑皑白雪,不出几日便将这个偏远小镇染成了朦胧的白。
宁娇不幸感染了风寒,这两日咳嗽的厉害,可偏偏府中的下人看人下碟,连个郎中也不愿给她请。迫不得已她的贴身丫鬟带着她去了镇上最近的药庄。
大抵是烧的厉害,宁娇整个人软绵绵的没什么气力。
“老爷怎的如此狠心,竟真不管小姐的死活!”
雪花落在她微红的脸颊很快化作冰凉的雪水,滑入衣襟,让她忍不住瑟缩。
宁娇眼底闪过恨意,面上却不显半分。
她裸露在外的肌肤被冻的通红,脸上强撑着露出个安抚的笑容。
“爹爹对我不喜,日后这些话少说。”
宁娇是县令庶出的次女,头顶还有一个鼎鼎娇贵的嫡姐压着,可想而知她在府中的生活有多不如意。
两人的步子不快,却在途径小道中那棵巨树时被什么绊住了脚,踉跄几步。
宁娇惊疑不定的回头却正好瞧见裸露在雪地外的玄色衣袍,在皑皑白雪中实在是异常的显眼。
她本想故作不知赶忙离去,却在某个瞬间脑海中想起嫡姐那令人作呕的炫耀的姿态。
“这可是京中正儿八经的小姐才配穿的衣裳,至于你这个可怜虫,怕是一辈子也没有可能了。”
被埋藏在雪地中的男子身上的衣袍与那日瞧见的几乎没有任何差别,大抵是京中某个富贵或是有权势人家的公子暂时落了难,日后未必没有重回京中的机会。
宁娇垂在衣袍中手不断收紧,视线始终落在被白雪掩埋的陌生男子身上。
向上爬的欲望和野心慢慢将她心底的恐惧和害怕压下。
总归她什么也没有了,可若是日后赌赢了,那她就再也不用看旁人的脸色,成为真正的人上人。
在冬竹惊慌的视线中,宁娇提着裙摆缓缓靠近了那个半个身子掩埋在雪地中的男子。
“小姐!”
她不做理会,颤抖着伸出手将男子身上冰凉的雪层拂开,露出那张惊为天人的脸。
男子生的实在好看,整个临安镇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向他这般容貌的人,流利的脸型,硬挺的眉峰,饱满的唇,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她收回心神,视线落在男子身上那件昂贵的外袍,像是被刀剑割破,血色自他身上流淌,将其四周的雪地都染成了艳丽的殷红。
宁娇颤抖着将自己冻的几乎没有知觉的手放在男子的鼻翼下。
仍旧有微弱的呼吸,像是东院里养的那只苟延残喘的老狗。
“冬竹,来帮忙。”
她稳住心神,打算先将人安排近附近无人居住的屋舍中,宁娇不会蠢到将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带回自己的闺房。
若是被府邸的人知晓,那无异于将把柄交到那个虚伪做作的嫡姐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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