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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听雪好说歹说才勉强说服厉雪扬将在院子里守了整整两日的梵云飞放进来。
或许是担心忍不住对梵云飞动手,在梵云飞进门前,厉雪扬就已经起身离去。
因而梵云飞进门时,瞧见的就是倚靠在床榻上笑吟吟看着他的龙听雪。
面色仍旧苍白憔悴,只穿了件单薄的月白色襦裙。
她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站在门槛上的俊俏少年已经率先掉了眼泪,大颗大颗的泪珠滑落,让龙听雪一脸迷茫。
“这是怎么了?”
梵云飞也不说话,几步走至她的床榻边,在她茫然的目光中将人揽进了自己的怀抱,语调断断续续,带着哭腔。
“对不起…对不起…”
她微微一愣。
反应过来,说的大概是他父皇要挖她龙脊这件事。
心中当然也有所怨、有所恨,可眼前的梵云飞又何尝不无辜呢。
他的喜欢、所言所行也都尽数看在眼中。
龙听雪抬手将对方脸上的泪痕一一拭去,又不容拒绝的抬起他的下颚,让那双泪眼蒙眬的眼睛不得不与自己对视。
“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而且——”说到这里,她的语气顿了顿,在梵云飞额头轻轻落下个吻。
“我们云飞分明也很勇敢的在保护我。”
当时的情况危急,梵云飞能为她压制体内御水珠的暴虐和弑杀的本意,已是难得。
她的土狗分明是她一个人的大英雄。

…
沙狐国国王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
因为失去龙脊,龙听雪在厉雪扬的强烈要求下休息了好几日。
还未靠近主殿就已经听见了厉将军那粗里粗气带着滔天怒意的声音,以及皮肉被抽开的阵阵声响。
厉雪扬没能拉住她这个病患。
“厉伯父!”
才进入殿内就闻到了厚重的血腥味,而后背被抽的皮肉翻飞的梵云飞就直挺挺跪在大殿中央。
听见她的声音还要故作无事的扬起一抹笑容安抚她。
“听雪…没事的…”
哪里没事。
全身上下几乎已经没有一块好肉,脸上的血色更是完全褪去,看起来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却偏偏没吭半点声。
厉将军看着护着梵云飞的龙听雪,更是火大。
他指着梵云飞的鼻子就破口大骂,手里的荆棘在空中甩的“啪啪”作响。
“你当日如如何答应我的?”
“你自己看看我这姑娘虚弱的模样,全都拜你们父子所赐。”
龙听雪是自己游历到西西域的,并不归属于龙族管理,自幼就在他膝下长大,与亲女儿没区别。
梵云飞没吭声。
他当然记得当日的誓言。
“我梵云飞会用命去爱她、护她,永生永世。”
因为彼时是他人生最为得意的时刻,他娶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人。
龙听雪强行咽下喉咙里的腥甜。
“梵云飞,起来。”
“他敢!”
厉将军眼睛一瞪。
梵云飞准备起身的动作又快速被压了回去。
“梵云飞,我数到三。”
“你敢!”
“一…”
几乎没有犹豫,梵云飞在厉将军的怒目圆瞪中站直了身子。
身上大片的血迹已经染红了那身华贵的衣袍。
龙听雪将人往自己的身后拉,像老母鸡护鸡崽子一样,将人护在自己的身后。
这才看向对面怒气冲冲的厉将军。
“这件事他从始自终都是无辜的,而且时至最后一刻,他也在护着我。”
厉将军没话说。
他就是气,他好好的女儿嫁过来,到头来就是一场阴谋诡计。
那个老匹夫怎么不半路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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