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古板老头,谢危深深地看了一眼姜棠,背着古琴走到讲台前,一边焚香净手,一边说道:“都坐下来吧,将琴摆出来,稍后开课。”
原本以为姜棠会受处罚的伴读们,不由得对姜棠生出了佩服感。
姜棠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将自己的琴拿出来摆在桌上。
谢危走上讲台站定,将琴摘在琴桌上,去了琴囊,信手抚动琴弦,试了两下音。
那试音的两声,浑如山泉击石,又如涧底风涌,听了叫人心神为之一轻。
谢危放下手掌按弦,抹去弦颤的尾音,抬眼看向众人。
“开课已有两月,今日我们来学琴。”谢危语气淡然,拿着戒尺走下讲台,“谢某知道,诸位姑娘,包括长公主殿下在内,大多对琴已有了解。不过眼下,请大家将往日所学都忘个干净,从头来过。”
谢危手持戒尺,负在身后,缓缓在众人身旁踱步道:“天有五星,地有五行,世有五音.古人削桐为琴,绳丝为弦,只有宫、商、
角、微、羽五音……”
姜棠听得昏昏欲睡,她又不去当琴师,学个皮毛就行了,为什么还要从头开始学啊?
这怎么越到后面,课程就越难啊?
她在心里抱怨,祈祷着接下来的几个月快点过去。
忽然,谢危在她跟前站定,看了眼走神的姜棠,视线又落到她的琴上。
“姜姑娘的琴是把好琴,但也要认真听讲,否则谢某要请你去外面罚站了。”谢危说道。
“知道了,先生。”姜棠小声应着。
这个课堂里要是分个好生和差生,那她就是那个差生中的差生,整日不是走神,就是走神,就是不好好听学。
可是偏偏她的认错速度十分快,认错态度良好,想拿她的错处做文章都没办法。
姜棠被提醒了一句,又认真地起来。
下课之后,姜棠又不出意外地被就躺了,跟她好的小姐妹凑到她身边,小声地安慰了她几句。
“你每次被留堂,回来看起来都挺开心的,至少这样看来,谢先生挺好的。”
姜棠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她有很开心吗?
“我……有吗?”她疑惑地问道。
少女瞬间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她,“你自己都不知道?你……等等,先不说,谢先生过来了,我先走了,你保重。”
看到谢危走过来,少女连忙提着裙摆跑走了。
姜棠看着她跑远的身影,张了张嘴,小声嘟囔着,“怎么跑得这么快?”
谢危背着琴走到她身边,轻声道:“走吧。”
姜棠跟在他身后,到了偏殿,就像是回了自己家一般,熟练地倒了杯茶,递给谢危,“谢先生,请喝茶。”
谢危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接过茶杯,“你总是这般,是不行的。”
“我知道啊,可是……”姜棠一脸委屈地看着谢危,“我真的学不下去啊。小时候还因为学业,让爹娘头疼了许久呢。”
“先生,我真的在努力地好好学了。”
谢危不禁蹙了蹙眉,似是在思考她的话究竟是真是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