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始看着母亲瞬间转变的态度，心中又是酸楚又是欣慰，他配合地露出一脸“悲壮”，道：
程始“舅母定是为了舅父的事情来为难阿母……都怪孩儿无能，官职卑微，即便去求凌不疑，他也未必肯放过舅父。不如……不如我今日就顶了罪名，只说是董舅父监守自盗都是奉了孩儿的命！而后孩儿被杀头，换回了董舅父！咱们程家被抄家，换回了董家！如此，阿母便不必再为难了！”
他话音刚落，董舅母正好急匆匆跨进门来，一听“顶罪”、“换回董舅父”，顿时喜上眉梢，也顾不上看程老太太的脸色，连忙拍手叫道：
万能配角【董舅母】：“太好了！哎哟！这个主意可太好了！这个主意可真好！”
她冲到程老太太面前，急切地道：
万能配角【董舅母】：“阿姊！外甥是大官，便是犯过罪，皇上也会多加宽宥的，顶多，不就是罚钱了事！阿姊，我看不如就让外甥去顶了此罪！”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董舅母脸上！
程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鼻子厉声骂道：
程老太太“你个毒妇！竟敢想害我的孩儿！昨日家中烟囱不出烟，我就觉得不对劲，请示了老神仙，竟说我程家必受亲眷牵连而致家宅不宁！老神仙的指示果然没错！我程家真的要亡在你们这些蛀虫手里！”
她越说越气，声音尖利：
程老太太“现在连二房的布庄都被查抄了！全是因为你们！你们家一个个的都不是好东西！来人！把这个毒妇给我轰出去！谁敢把她放进来，我就砸断谁的腿！”
仆妇们见老夫人发如此大的火，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将懵在原地、捂着脸颊的董舅母连拖带拽地架了出去。
厅内瞬间安静下来。程老太太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过了好一会儿，才仿佛被抽干了力气般，颓然坐倒在榻上。
程始走到她面前，声音沉痛却清晰：
程始“阿母，这便是您日日偏听偏信的结果。您被舅母这些人挑唆，认为他们才是好的、亲的！而自家人呢？反倒被骗着、欺着的！我与元漪这些年血里火里拼着命地讨功劳，才有了我们程氏这样安稳的日子！难道这一切，都要被董舅父的罪过给丢弃掉吗？”
程老太太猛地抬头，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又想起他臂上那些伤疤，想起胡媪描述的惊险一幕，想起那些“一碰就散”的假兵器……她眼中最后一丝侥幸和糊涂终于彻底散去，化为无尽的后悔与后怕。
程老太太“不！我不！我不要！”
她用力摇头，声音带着哭腔，却不再是撒泼，而是发自内心的恐惧与清醒。
程老太太“我的儿……是阿母错了……阿母糊涂啊！”
她终于明白，程始萧元漪的“不近人情”，凌不疑的“铁面无私”，所守护的，究竟是什么。那不仅仅是冰冷的律法，更是她儿子、以及无数如同她儿子一样的将士，能用鲜血换回来的、实实在在的安稳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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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将近，程婳房内依旧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案几上摆着几碟清粥小菜，色泽寡淡，与她身上那件素净的月白襦裙相得益彰，却也衬得她面容愈发苍白透明。她刚执起银箸，门外便传来轻柔的脚步声和侍女低声的通传。
“女公子，姎女公子来了。”
程婳抬眸，便见程姎端着一只小巧的食盒，步履轻缓地走了进来。她今日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襦裙，气质温婉，脸上带着一贯的柔和关切。
程姎“瑟瑟。”
程姎声音温软，将食盒放在一旁。
程姎“可用过膳了？我让小厨房炖了些燕窝，最是温补，你多用些。”
她说着，亲自打开食盒，端出一只白瓷小盅，掀开盖子，清甜的气息缓缓散开。
程婳（瑟瑟）“有劳姎姊挂心。”
程婳放下银箸，声音带着惯有的微哑。
程婳（瑟瑟）“我方才正要用些清粥。姎姊可用过了？”
程姎“我用过了才来的。”
程姎在她身旁坐下，目光落在那些寡淡的菜色上，眼中掠过一丝心疼。
程姎“总是吃这些，嘴里怕是都没滋味了。这燕窝我让人用文火慢炖了许久，只加了少许冰糖，不腻的，你尝尝？”
程婳微微颔首，接过小盅，小口啜饮起来。温热的羹汤滑入喉咙，确实比清粥多了几分滋润。
程姎“身子可感觉好些了？昨夜听闻你又咳了半宿，我心中总是难安。”
程姎细细打量着妹妹的脸色，眉宇间笼着真切的忧色。
程姎“都怪我无用，不能替你分担病痛。”
程婳（瑟瑟）“老毛病了，姎姊不必忧心。”
程婳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程婳（瑟瑟）“春日寒气未消，过了这阵便好了。”
程姎叹了口气，拿起绣绷，一边做着女红，一边柔声絮叨起家常：
程姎“阿母今日心情似乎不大好，午膳时都没怎么动筷，想必还是因舅公的事情烦心……唉，虽说舅公行事有亏，可终究是血脉至亲，大母心里定然难受得紧。方才我去给大母请安，见她眼睛还肿着……”
程婳安静地听着，并不插话，只偶尔用银匙搅动着盅内剩余的燕窝。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小片安静的阴影。
程姎又说起些琐事：
程姎“……万家的十三娘子前几日及笄，给我们府上都送了帖子，可惜你身子不适，我也便推了没去。听说那日很是热闹……不过不去也好，你正好静养。”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些。
程姎“我瞧着，四妹妹回来后，府里倒是比往日‘热闹’了许多……”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显然也听闻了晨间的那场风波。
程婳闻言，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弧度极淡，转瞬即逝。
程婳（瑟瑟）“确实‘热闹’。”
她轻声附和，语气听不出喜怒。
姐妹二人又闲话了片刻，多是程姎在说，程婳偶尔应一两声。程姎见程婳面露倦色，便不再多扰，细心叮嘱她好生休息，这才起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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