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捧着画轴和锦袋，呆立原地，不知所措。
二楼雅间内，袁善见依旧僵立在窗前，目光死死追随着那抹素青消失的方向。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抬起手，按在自己依旧狂跳不止的心口。
指尖冰凉。
刚才那一眼，那风起帷落间惊心动魄的绝色，那清冷话语中透出的傲骨与超然……
如同最烈的酒，最锋利的刃。
猝不及防，直刺心底。
袁善见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素来温雅含笑的眸子里，翻涌着从未有过的、如同星火燎原般的炽热与势在必得。他弯腰拾起地上的玉佩，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温润的玉质，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近乎灼热的弧度。
袁善见“瑟瑟……”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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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天光被厚重的云层吞噬。程婳倚在暖阁的软榻上，手中一卷泛黄的古籍摊在膝头，却久久未曾翻动一页。
烛火跳跃，在她苍白的面容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更添几分沉静与疏离。
门扉无声开启，一道青影如烟般闪入，带进一丝夜风的寒冽。青霜单膝点地，气息微促，显然是一路疾行归来。
青霜“女公子。”（她声音低沉，双手奉上一卷用油纸仔细包裹的物件）
青霜“东西拿到了。董仓管勾结仓吏、以劣充好、私贩军械的账册副本，还有几个关键人证的藏身处和口供概要，都在此处。”
青霜（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属下在库房暗格里搜寻时，似乎……看到了四娘子的贴身侍女莲房，也在翻找旧档。”
程婳帷帽早已取下，闻言，那双深潭般的眸子微微抬起，落在青霜身上，并无太多意外。她接过那卷沉甸甸的“罪证”，指尖拂过冰冷的油纸包，并未立刻打开。
程婳（瑟瑟）“莲房？”
程婳（瑟瑟）（程婳的声音带着一丝了然）“堂姊大概是想出口恶气，报复大母和阿母将她丢去庄子自生自灭的旧怨吧。”
她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程少商那点心思，在她眼中如同清水见底。她将油纸包放在一旁小几上。
程婳（瑟瑟）“明日一早，你亲自将此物交予凌将军。他既登门告知，便是给了程家自清的机会，这份‘礼’，需得及时。”
青霜应诺，目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看向程婳。程婳自然明白她未尽之言。
程少商此举，针对的是程老太太和葛氏，那两人是程婳血脉相连的至亲。青霜担心程婳会因亲缘而心软，甚至阻拦。
程婳（瑟瑟）“大母待我亲厚，阿母……终究是生身之母。”（程婳的目光落在跳跃的烛火上，声音轻得像叹息）
程婳（瑟瑟）“但，国法家规，是非曲直，不可混淆。她们行事有亏，自当承担其果。我所能做的，是让这‘果’来得有凭有据，不至让程家门楣因一人之恶而彻底倾覆。”
她不会阻止程少商报复，但也不会任由她无所顾忌地攀咬。分寸，才是她容忍的底线。
丹朱端着食案进来，打破了短暂的沉默。案上几碟清粥小菜，颜色寡淡，热气稀薄。
丹朱小心翼翼地将一碗熬得几乎不见米粒的素粥放到程婳面前，轻声道：
丹朱“女公子，该用膳了。太医说了，近日天寒，您这嗽症又重了些，饮食务必清淡些……”
程婳的目光扫过食案，那几片翠得发苦的菜叶，那碗清可见底的粥水，瞬间消弭了本就稀薄的食欲。
她没说什么，只拿起银箸，随意拨弄了两下，勉强送入口中一小口粥，味同嚼蜡。
常年与汤药为伴，这些寡淡的滋味早已是生活常态，只是今日，看着这清汤寡水，心头莫名地更添一丝烦闷。她放下银箸，只略略用了两口，便示意丹朱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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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院主屋内的气氛，却与程婳这里的清冷死寂截然相反，如同煮沸的油锅。
程老太太如同一只困兽，在铺着厚厚绒毯的地上来回疾走，焦躁和恐惧几乎要从她布满皱纹的脸上溢出来。葛氏在一旁扶着额角，脸色同样难看，嘴里不住地抱怨：
万能配角【葛阿母】：“君姑可要爱惜身子，千万别气出毛病来！此事……原也怪我，没将舅父藏好！”（她声音带着哭腔和懊悔）
万能配角【葛阿母】：“我原想着将舅父藏去庄子总无人发现了吧，谁知……谁知这四娘子如此狠心！她记恨我和君姑曾罚过她，居然狠心报复！”
程老太太（程老太太猛地停下脚步，枯瘦的手指几乎戳到葛氏鼻尖，厉声斥道）“就是你安排得不好！靠不住的东西！”
萧元漪（一直冷眼旁观的萧元漪终于开口，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锋，清晰而冷硬）“胆敢窝藏罪犯者，论罪当牵连同坐。若因此而连累了君姑，那才是真不孝。”
万能配角【葛阿母】：（葛氏被这“同坐”二字刺得一哆嗦，随即尖声反驳）“照你这么说，四娘子害得舅父被抓，不但无错反还有功了？”
程始（程始本就因董舅爷贪墨军饷之事怒火中烧，闻言更是剑眉倒竖）“舅父贪墨军械，嫋嫋大义灭亲有何不妥？娣妇若是不服，大可去牙门掰扯一番！”
他声音洪亮，带着久经沙场的威势。
万能配角【葛阿母】：（葛氏被这气势慑得后退半步，却仍强撑着，色厉内荏）“婿伯不要欺负我是个内宅妇人，便拿牙门吓唬我！这官场上的道理我是不懂，却也知道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岂能互相出卖？婿伯还是赶紧想法子将人赎出来要紧！”
万能配角【葛阿母】：（她转向程老太太，煽风点火）“难道忍心看着君姑如此年纪，还饱尝失亲之痛吗？”
程老太太（程老太太连连点头，老泪纵横，扑过去抓住程始的胳膊）“大郎！你得想办法救你舅父出来！大郎！大郎啊！”
她见程始面沉如水，不为所动，哭嚎声陡然拔高，如同魔音穿脑。
程老太太“大郎！你现在心里只有你新妇一家人！你根本不心疼你舅父，也不心疼我这个当娘的！”
程始（程始被母亲哭得心烦意乱又无可奈何）“阿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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