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霜
青霜“属下若去,您身边只剩丹朱!此地……”(她目光锐利地扫过寂静的巷口和紧闭的“墨韵斋”大门)
青霜“那求画之人身份不明,安危难料!属下绝不能留您一人涉险!”
程婳隔着白纱,静静地“看”着她。她能感受到青霜那份发自肺腑的担忧和抗拒。她缓缓抬起手,隔着帷帽的轻纱,轻轻按在了青霜紧握暗器囊的手背上。
程婳(瑟瑟)“青霜。”
程婳(瑟瑟)“我知你担忧。然,个人安危是小事。程家满门清誉,伯父伯母浴血沙场换来的功勋,前线将士赖以生存的军资粮饷……这些,才是大事,是关乎国本的大事!”
程婳(瑟瑟)(她的声音不高,却如同金石相击,字字敲在青霜心上)“轻重缓急,当以国事家声为先。我信你,能尽快找到证据,也能尽快回到我身边。”
程婳(瑟瑟)(程婳收回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我会小心,就在这墨韵斋内,交割完毕立刻返回。你速去速回。”
青霜的身体绷得笔直,如同拉满的弓弦。她看着帷帽下那道模糊却无比坚定的身影,胸中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激荡。这份超越闺阁、直指家国大义的清醒与担当,这份临危不惧、舍小顾大的决断……让她这个曾只知杀戮的寒鸦门弃徒,第一次感受到了比刀锋更沉重、也更值得守护的东西。
青霜“是!” (青霜不再犹豫,单膝点地,抱拳领命,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
青霜“属下必不负女公子所托!”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晃,已如一道融入阴影的青烟,瞬间消失在巷口深处,速度之快,竟未惊起一丝尘埃。
程婳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帷帽下的唇瓣微微抿紧。她定了定神,抱着画卷,由丹朱搀扶着,走向“墨韵斋”紧闭的侧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迎出来的并非预想中那位可能风雅或神秘的求画人,而是一个穿着半旧青色布衣、面相普通的小厮。
万能配角【小厮】:(他对着程婳恭敬行礼,语气带着歉意)“女公子安好。我家公子……今日临时有要事缠身,实在无法亲至,特命小的在此恭候,代取画作。公子深感抱歉,望女公子海涵。”
程婳帷帽下的眸光微闪,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程婳(瑟瑟)(她并未多言,只轻轻颔首)“无妨。”
随即,她双手将怀中那卷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画轴,珍而重之地递了过去。
就在那小厮躬身伸出双手去接的瞬间。
一阵穿堂风,毫无预兆地自巷口灌入,打着旋儿扑向门廊。
“呼——”
风势强劲而刁钻,猛地掀起了程婳帷帽垂下的白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白纱如流云般向上翻卷,露出了帷帽下那张被遮掩的容颜。
日光恰好从巷口斜斜照入,清晰地勾勒出那惊鸿一瞥的绝色——
肌肤是久不见天日的、近乎透明的莹白,如同上好的薄胎瓷器,在冬日清冷的光线下泛着细腻的冷光。
眉如远山含黛,不描而翠,斜飞入鬓,带着一丝天生的清冷疏离。眼睫浓密纤长,微微低垂,在眼下投下小片淡淡的阴影,当眼帘抬起时,露出的那双眸子,清澈如寒潭秋水,深不见底,却又澄澈得仿佛能映照出世间万物,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洞悉世情、却又遗世独立的寂寥与沉静。
鼻梁秀挺,线条精致。唇色极淡,如同初绽的樱花瓣,形状姣好,此刻因意外而微微抿着,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然。
整张脸精致得不似凡尘中人,那份病弱带来的易碎感,与眉眼间沉淀的冰雪般的沉静和智慧,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近乎神性的矛盾之美。
画卷交接的动作停滞了。小厮捧着画轴,呆立当场,眼睛瞪得溜圆,仿佛被这骤然显现的容光摄去了魂魄。
而在“墨韵斋”二楼临街的一扇半掩的雕花木窗后,一道颀长的身影正静静伫立。
袁善见今日确是“临时有事”——他特意选了这处雅间,只为暗中一观那位能以画意精准回应他诗心的“瑟瑟”究竟是何等人物。
他本持着世家公子的矜持与几分考究的好奇,漫不经心地向下瞥去。
就在那阵风掀开帷幔的刹那。
袁善见只觉得呼吸骤然一窒,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闪电,瞬间劈开了他所有的漫不经心与预设。
他手中原本把玩着的一枚温润白玉佩,“啪嗒”一声,失手掉落在铺着厚绒地毯的地上,竟也浑然不觉。
他整个人僵立在窗前,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磁石牢牢吸附在那张惊世容颜之上。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
清冷如孤悬天际的寒月,却又在惊鸿一瞥间,绽放出足以灼伤人眼的光华。
那眉宇间的冰雪智慧,那眼眸深处的寂寥沉静,那苍白脆弱下透出的坚韧轮廓……与他诗中“千峰收宿雨,危坐钓寒清”的孤绝意境,与他画中所求的“孤标映玉泓”的冰清玉洁,竟在此刻完美地重叠、具象。
心跳,如同失控的战鼓,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顶,耳边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血液奔流的轰鸣。
袁善见素来以清谈机辩、从容自若闻名帝都,此刻却只觉得口干舌燥,脑中一片空白,所有的机锋辞藻都化作了齑粉,只剩下那双清凌凌、如同映照着万古寒潭的眼眸。
万能配角【小厮】:(小厮终于从震撼中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锦袋,声音都有些结巴)“女、女公子,这是……这是我家公子吩咐的酬金……”
程婳已迅速抬手,压下了翻飞的帷纱,重新遮住了面容。她看也未看那锦袋,声音透过白纱传来,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傲然:
程婳(瑟瑟)“不必了。此画非为俗物可沽,乃酬知己之赠。转告你家公子,瑟瑟……心领了。”
言罢,她不再停留,由丹朱搀扶着,转身便走。素青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只留下一缕清冷的墨香,融入了冬日的寒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