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公子“温柔么……”
雪公子（雪公子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或许吧。雪宫清冷，总需要一些暖意。”
雪公子（他抬眸，目光认真地看着姜归荑）“倒是你，这些年……过得好吗？药王谷可好？你爷爷身体如何？”
姜归荑一一回答，说到爷爷身体康健时，雪公子明显松了口气。聊起药王谷的趣事，两人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笑声在小小的房间里回荡，驱散了深夜的寒意和重逢的生疏。
然而，话题终究避不开宫门，避不开她如今的身份。
雪公子“归荑……”
雪公子（雪公子放下茶杯，语气变得认真而温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宫门……不比药王谷自在。宫远徵他……”
雪公子（他斟酌着词句，不想让她为难，却又忍不住关心）“他对你……可好？”
这个问题，不久前雪重子也问过。姜归荑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却没有回避。她低头看着杯中袅袅升起的茶烟，仿佛看到了宫远徵那张总是带着几分不耐和别扭的俊脸。
姜归荑“他啊……”
姜归荑（姜归荑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复杂的温柔）“最开始，很不好。”
雪公子的心微微揪紧。
姜归荑“他防备心很重，像只随时会炸毛的刺猬。觉得我接近他别有用心，说话总是带刺，冷冰冰的，还……经常欺负我。”
姜归荑（姜归荑回忆起初入徵宫的日子，语气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那时候，真的挺难过的。觉得这个人怎么这么坏，这么不讲道理。”
雪公子静静听着，放在膝上的手微微蜷起。他能想象到那个骄傲冷漠的宫远徵会如何对待一个突然闯入他领地的“新娘”。
姜归荑“但是。”
姜归荑（姜归荑话锋一转，抬起头，眼中没有怨恨，反而亮起一种奇异的光彩，嘴角也微微上扬）“他其实……没那么坏。或者说，他坏得很……特别。”
雪公子“特别？”（雪公子不解）
姜归荑“嗯。”（姜归荑用力点点头，像是找到了合适的形容词）
姜归荑“他不会表达。关心你的时候，可能会凶巴巴地说‘笨死了，这都不会’；担心你的时候，可能会皱着眉骂你‘乱跑什么’；想对你好一点的时候，可能只会别扭地丢给你一瓶伤药或者一包点心，连句好听的话都没有。”
姜归荑（她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无奈，更带着一种甘之如饴的甜蜜）“可就是这些别扭的举动，让我慢慢感觉到，他并非真的铁石心肠。他只是……习惯了用冷漠和尖锐来保护自己，习惯了不信任任何人。”
她的声音渐渐柔和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怜惜的情绪：
姜归荑“他经历过很多……失去父母，独自在角公子庇护下长大，身处权力漩涡的中心。他必须足够强硬，才能活下去，才能守护他想守护的人。所以，他给自己筑起了厚厚的墙，不让任何人靠近。”
雪公子看着她脸上那种混合着理解、包容甚至心疼的神情，心中了然。那是一个女子深陷情网时才会有的光芒。
雪公子（他轻声问）“所以，你现在……懂他了？”
姜归荑“嗯。”
姜归荑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神坚定。
姜归荑“我懂他的别扭，懂他的口是心非，懂他藏在狠话下的关心。我知道他其实……很在意我。”
姜归荑（她微微红了脸，声音却清晰）“虽然他还是会凶我，但也会在我生病时守着我；虽然他会嫌弃我做的点心，但每次都会吃完；虽然他总说我麻烦，但我去哪他都会派人跟着，说是监视，其实是保护……雪哥哥，你说，他是不是很别扭？”
她看向雪公子，眼中带着寻求认同的笑意，那笑意里是满满的、藏不住的幸福。
雪公子看着她眼中为另一个男人闪耀的光彩，听着她口中那些琐碎却充满爱意的细节，心中那片温润的湖泊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泛起层层叠叠的酸涩涟漪。
他想起当年那个追在他身后，甜甜地叫着“雪哥哥”，把采到的最好看的小花送给他的小丫头。那份纯粹的依恋，终究被时光和另一个男人取代了。
他努力维持着脸上的温柔笑意，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试图汲取一丝暖意来驱散心底的冰凉。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依旧平稳温和：
雪公子“能遇到一个懂你、你也懂的人，是莫大的福气。归荑，看到你现在……幸福，雪哥哥为你高兴。”
这句话发自肺腑，只是那“高兴”二字，说出来时，舌尖似乎尝到了一丝苦涩。
姜归荑敏锐地察觉到他笑容下那一闪而逝的落寞。她想起了雪重子，想起了自己那无疾而终的少女心事。
她轻轻放下茶杯，看着雪公子，眼神清澈而认真：
姜归荑“雪哥哥，谢谢你。谢谢你当年的照顾，谢谢你记得我，谢谢你……还把我当妹妹看。”
姜归荑（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感慨）“在药王谷和宫门，我经历了很多，也明白了很多。感情……真的很奇妙。有些缘分，像春天的雪，很美，但注定会消融；而有些缘分，像雪宫的寒冰，看似冰冷坚硬，却能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透出暖意来，让人想要靠近，想要捂热它。”
她这是在委婉地表达，她对宫远徵，是后者。
雪公子何等通透，岂会不明白她的意思。他心中的酸涩更甚，却也更加释然。
他看着她，这个在他记忆中永远是小女孩的妹妹，如今已能如此清晰地剖析自己的情感，坚定地选择自己的道路。他感到欣慰，也感到一丝……放手。
雪公子“你长大了，归荑。”
雪公子由衷地感叹，眼中是纯粹的兄长般的欣慰。
雪公子“不再是那个需要躲在别人身后的小丫头了。你有自己的判断，自己的选择，并且愿意为之付出努力。这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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