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羽】67

云为衫听到姜归荑的解释，心中对她的出现虽有诸多疑问和警惕，但此刻也只能顺着她的话点头：

云为衫“是的，姜姑娘所言属实。我们只是想给执刃大人送点东西，并无他意。”

雪重子的目光在姜归荑和云为衫之间来回扫视。他看着姜归荑那张写满真诚和焦急的脸庞，听着她条理清晰的解释，心中了然她是在维护云为衫。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将目光重新锁定在云为衫身上，那锐利如刀锋的眼神并未因姜归荑的解释而缓和半分。他缓缓开口，声音冰冷：

雪重子“夜行衣，密道机关，还有你身上刻意收敛的气息……羽宫的人，需要会这些？”

话音未落，雪重子小小的身影骤然动了，快如鬼魅，带起一阵寒风，五指成爪，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取云为衫的咽喉！他根本不给云为衫再辩解的机会，选择直接动手试探！

姜归荑“小心！”

姜归荑惊呼一声。就在雪重子动手的瞬间，云为衫眼中也闪过一丝惊骇，她完全没料到这个小孩速度如此之快！她身体本能地向后急仰，双手交叉护在身前，险险避开了那致命一抓。

就在她惊魂未定之际，更让她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站在她床边的姜归荑，那个平日里在羽宫看起来活泼灵动、不通武艺的药王谷小祖宗，身形竟如鬼魅般迅捷，姜归荑几乎是在雪重子动手的同一刹那，毫不犹豫地侧身切入两人之间。

她右手闪电般探出，并非硬接，而是极其精准巧妙地格向雪重子手腕的脉门。动作流畅迅捷，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美感，显示出绝非一朝一夕能练就的深厚功底。

云为衫瞳孔猛地一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姜归荑会武功？！而且身手如此高明？！她一直隐藏得这么深？！这个发现比眼前的攻击更让她心惊。

雪重子似乎也没料到姜归荑反应如此之快、手法如此精妙。他手腕一麻，攻势瞬间被化解。他小小的身影在空中一个轻巧的回旋，稳稳落回原地，眼神冰冷地看向挡在云为衫面前的姜归荑。

云为衫也反应过来，眼中寒光一闪，被突袭的怒火和被欺骗的震惊让她下意识就要反击。

姜归荑“住手！”

姜归荑再次高声喝止，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她格开雪重子的手后并未追击，反而迅速后撤一步，张开双臂，像护崽的母鸡一样将云为衫挡在身后，正面面对着雪重子，脸上满是焦急和恳切：

姜归荑“小公子！有话好好说！她真的是羽公子身边的人！我们真的只是来送东西的！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万一伤到人怎么办？”

她语速飞快，试图平息冲突，绝口不提刚才自己显露的武功。

雪重子一击不中，冷冷地看着挡在云为衫面前的姜归荑，又扫了一眼她身后眼神警惕、充满惊疑的云为衫。

姜归荑那流畅的身手让他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冰冷的审视取代。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三人紧绷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雪重子看着姜归荑像护着珍宝一样挡在云为衫面前，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对他动手的指责和焦急。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和酸涩瞬间冲上心头。

他不敢对姜归荑出手，哪怕知道她武功不弱，这份“不敢”并非源于实力差距，而是内心深处某种根深蒂固的保护欲和……不愿伤害她的本能。

即使他现在很生气，气她维护一个身份可疑的人，气她似乎完全忘记了过往。

雪重子“姜归荑！”

雪重子猛地提高了声音，连名带姓地喊了出来。他的声音带着孩童的清脆，却蕴含着与外貌极不相符的冰冷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

这声厉喝让姜归荑浑身一震，下意识地缩了下肩膀。除了宫远徵偶尔带着戏谑或命令地连名带姓叫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这样带着强烈情绪地喊她的全名了。

雪重子喊完，似乎觉得再待下去会控制不住情绪，猛地转过身去，背对着她们。小小的肩膀绷得紧紧的，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就是这个动作！

姜归荑看着那个倔强又孤寂的、背对着她的孩童背影，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一种强烈的、难以言喻的熟悉感汹涌而来。这个转身负气的姿态……她一定在哪里见过！不是现在，是在很久很久以前……

姜归荑“我们……”

姜归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抖，她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一小步，目光紧紧锁住雪重子的背影。

姜归荑“我们之前……是不是认识？”

房间里一片死寂。云为衫也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变化，她看着姜归荑失魂落魄的样子，又看看那个散发着冰冷气息的小孩背影，心中的疑云更浓。

雪重子小小的身体僵硬着，背对着姜归荑，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姜归荑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到他冰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沙哑的声音传来：

雪重子“既然忘都忘了，那就没有必要再想起来了。”

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了姜归荑的心底。那刻意压抑的语调，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难过和失望……让她瞬间确定，他们之间，一定有过深刻的交集。巨大的愧疚和一种失而复得又得而复失的茫然席卷了她。

【雪重子回忆篇】

时间：姜归荑约七岁。

地点：宫门后山·雪宫

那时的雪宫，远比如今更显生机勃勃，至少在一个名叫姜归荑的小丫头眼里是如此。

她是被干爷爷雪长老带来小住的，药王谷的小祖宗，粉雕玉琢，活泼得像个永不停歇的小雪球，走到哪里，哪里就鸡飞狗跳。

姜归荑“雪重子哥哥！你看我堆的雪人像不像你？都板着脸！”

小归荑指着院子里一个歪歪扭扭、插着两根树枝当手臂的雪人，咯咯直笑。她穿着厚厚的火红小袄，像雪地里燃烧的一小团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