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公子脚步未停,只是随口应了一声。
雪重子(雪童子看着雪公子离去的背影,眼神微动,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开口道)“……那个人身边,还有个尾巴。”
雪公子(雪公子闻言停下脚步,疑惑地转过身)“尾巴?密道里还有别人?谁?”
雪童子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回忆。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望向远处飘落的雪花,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丝,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雪重子“姜归荑。”
雪公子“姜归荑?”
雪公子愣住了,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层层涟漪。他快步走回雪童子身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雪公子“你说的是……徵宫那位?药王谷的小谷主,姜归荑?”
雪童子轻轻“嗯”了一声,算是肯定。他拿起小勺,无意识地搅动着茶水,目光有些悠远:
雪重子“她跟着那个穿夜行衣的女人进来的。迷烟对她似乎没什么用……身手倒是比以前更利落了。”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波澜,但提到“身手利落”时,指尖的动作有瞬间的停顿。
雪公子完全没注意到雪童子细微的变化,他的思绪完全被“姜归荑”三个字占据,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温暖的笑意:
雪公子“是她啊……真是好久没见了。小时候她跟着她干爷爷(雪长老)来后山玩,还追着要雪莲回去入药,调皮得很,像个雪地里的小精灵。”
雪公子(他的眼神变得柔和,沉浸在回忆里)“那时候她还那么小一点,整天‘雪哥哥’、‘雪哥哥’地叫着,跟在人后面跑……没想到,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还成了宫远徵的新娘……”
说到“新娘”二字时,雪公子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
雪童子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他看着茶水中倒映的、自己此刻稚嫩的容颜,握着勺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雪公子只记得那个追着要雪莲、叫他“雪哥哥”的小女孩,却不知道,在更早之前,在雪公子还未认识她的时候,当雪童子还是成年人的形态时,那个在雪地里迷了路、冻得瑟瑟发抖的小女孩,是他发现的。
他把她带回温暖的屋子,给她喝了热汤,听她用软糯的声音说“谢谢大哥哥”……那些画面,只有他自己记得。
如今他以这副孩童模样出现在她面前,她自然是认不出的。而这份隐秘的、从未宣之于口的少年情愫,也如同深埋雪下的种子,永无发芽之日。
雪重子(他只是淡淡地说)“嗯,是她。”
再无其他言语。
雪公子沉浸在回忆和一丝微妙的失落中,并未深究雪童子过于平淡的反应。他收敛了情绪,道:
雪公子“我去摘雪莲了。你……去看看她们吧。”
说完,转身离开,背影在雪景中显得有些落寞。
雪童子看着雪公子走远,又低头看了看茶水中的倒影,孩童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放下勺子,站起身,小小的身影朝着安置云为衫和姜归荑的房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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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宫 · 客房
云为衫的意识从一片混沌中渐渐浮起。她感到头痛欲裂,四肢还有些酸软无力。她缓缓睁开眼睛,视线有些模糊,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带着关切神色的、清丽绝伦的脸庞。
云为衫“姜……姜姑娘?”
云为衫以为自己看错了,声音沙哑地确认道。她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又是哪里?
姜归荑见她醒来,脸上立刻露出松了口气的笑容,连忙俯身轻声道:
姜归荑“云姐姐,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一边说,一边自然地伸手探了探云为衫的额头温度,动作娴熟自然,仿佛只是个懂点医术的普通闺秀。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一个小小的身影端着一个碗走了进来。正是雪重子。
雪重子走到床边,将碗放在一旁的矮几上,目光平静地看向云为衫:
雪重子“醒了?”
云为衫强撑着坐起身,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个面容稚嫩却气质沉静的小孩,以及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云为衫“这是哪儿?”(她再次问道)
雪重子(雪重子的声音带着与他外貌不符的沉稳)“这是你不该来的地方。”
雪重子(他审视着云为衫)“你可是前山之人?”
云为衫定了定神,按照之前想好的说辞回答:
云为衫“我是羽宫的人。执刃大人走得匆忙忘了东西,所以前来找他,不小心在密道中迷了路,触发了机关。”
雪重子点点头,似乎并未质疑她前半句的身份,解释道:
雪重子“密道中的蜡烛和火把,燃烧的是靠特殊灯油,油中有轻毒,长久不出就会四肢发软,失去意识。”
雪重子(他指了指矮几上的碗)“这是解药。”
雪重子(他特意解释了一句,目光扫过一旁的姜归荑)“灯油里的毒虽然麻烦,但对她这种药王谷出来的,倒是不值一提。”
云为衫这才明白自己为何会昏迷,也明白了姜归荑为何安然无恙。她看向那碗黑褐色的药汁,心中仍有疑虑,不敢轻易喝下。
雪重子(雪重子看出她的顾虑,补充道)“要杀你,你昏迷时就可以动手,不必多此一举。”
云为衫想想也是,便不再犹豫,端起碗将药汁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让她微微蹙眉:
云为衫“谢谢。”
雪重子(雪重子等她喝完,才再次开口,语气变得锐利)“你上面说的这些我都信。”
雪重子(他话锋一转,目光紧紧锁住云为衫)“但你告诉我,你为何穿着一身刺客的夜行黑衣?”
房间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云为衫心中一凛,面上努力维持镇定。姜归荑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立刻上前一步,站到了云为衫的床边,对着雪重子急切地解释道:
姜归荑“这位小公子!云姐姐穿夜行衣是为了避开不必要的麻烦来找执刃大人!是金繁侍卫安排的!至于我……”
姜归荑语速很快,带着少女特有的担忧和一丝莽撞。
姜归荑“我是担心云姐姐一个人进后山不安全,才偷偷跟着她的!我们真的只是想来给执刃大人送点东西,没有恶意!请你相信我们!”
她将“担心安全”作为自己跟来的唯一理由,绝口不提宫远徵或任何其他目的,眼神恳切地看着雪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