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远徵
宫远徵“手拿开!”
他命令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姜归荑被他严厉的语气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松开了捂着鼻子的手。
宫远徵俯身凑近,修长冰冷的手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以便他更清楚地查看。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到她发烫发痒的皮肤,带来一阵奇异的战栗。
距离近得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和眼底清晰的倒影——那里面是她惊慌失措、鼻尖通红、眼眶含泪的狼狈模样。
他的目光极其专注,迅速扫过她鼻尖和手背上迅速蔓延的红疹,眼神一沉:
宫远徵“花粉热疹?你对晚香玉过敏?”
他的语气带着肯定,显然对这种反应非常熟悉。
姜归荑“嗯……”
姜归荑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委屈,刺痒感让她难受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姜归荑“碰一点就会这样……好痒……”
她忍不住想伸手去抓。
宫远徵“别动!”
宫远徵低喝一声,一把扣住她不安分的手腕。他的手掌宽大有力,带着微凉的温度,牢牢地禁锢着她。这个动作让两人靠得更近,他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她发痒的鼻尖。
宫远徵“等着!”
他松开她的手腕,转身快步走向不远处的药圃。
夕阳下,他玄色的身影在花木间穿梭,动作迅捷而精准。他蹲下身,手指飞快地捻过几株特定的草药,掐下嫩叶和花苞——是薄荷、金银花藤和几片不起眼的紫苏叶。
他很快回来,将手中的草药在掌心用力揉搓了几下,挤出青绿色的汁液,混合着草叶的清香。
他再次捏住她的下巴,动作依旧带着命令式的强硬,但指尖的力道却下意识地放轻了些许。
宫远徵“忍着点。”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随即,他将那混合着清凉汁液的草药碎叶,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敷在她发红发痒的鼻尖和手背的红疹处。
微凉的触感瞬间覆盖了那恼人的刺痒,带着薄荷的清爽和紫苏的微辛,还有他指尖残留的温度。
姜归荑舒服地喟叹一声,下意识地微微仰起脸,更方便他的动作。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但难受的表情已经舒缓了大半。
宫远徵低着头,极其专注地处理着她脸上的红疹。他的指尖带着药草的湿意,轻轻点按在那些细小的红点上。
两人靠得极近,近到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着药草和阳光的味道,能感受到他专注时微微屏住的呼吸,能看清他低垂的眼睫下,那一片专注而深邃的阴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极其缓慢。夕阳的金光勾勒着他认真而冷峻的侧脸,也照亮了她仰起的、带着依赖和全然信任的脸庞。
他指尖的动作,从最初的利落冷硬,渐渐带上了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细微的轻柔。仿佛他指下不是一块过敏的皮肤,而是一件易碎的珍宝。
姜归荑呆呆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鼻尖上清凉的药汁驱散了不适,但另一种更汹涌、更陌生的热流却在心口炸开,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云为衫的声音再次清晰地响起:“会不由自主地关心他的一切……会因为他的一句话、一个眼神而心跳加速……想靠近他……”
关心?心跳加速?靠近?
他现在,不正是在关心她吗?虽然脸色还是那么臭,语气还是那么硬邦邦的。
她的心跳,现在不正像揣了只小兔子,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吗?
她此刻,不正被他圈在咫尺之间,近得能感受到他的每一次呼吸吗?
一种醍醐灌顶般的明悟,伴随着前所未有的悸动,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迷茫、困惑、委屈,在这一刻都找到了答案。
她喜欢宫远徵,不是因为他是什么徵宫之主,不是因为他们被强扭的婚约绑在一起,更不是出于什么“让大家都开心”的幼稚想法。
她就是喜欢他,喜欢这个嘴硬心软、刻薄又别扭、浑身是毒却又在此刻为她细心敷药的……宫远徵。
这个认知让她心尖滚烫,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勇气和冲动猛地攫住了她。
宫远徵刚为她敷好最后一点药草,正要收回手,查看效果。就在他抬眼的瞬间——
姜归荑动了。
她没有任何预兆地,猛地踮起脚尖,这一次,她的动作不再是昨夜那种带着莽撞和试探的触碰,而是带着一种豁然开朗的、无比清晰和坚定的决心。
她的双手甚至大胆地抓住了他腰侧的衣襟,借力让自己凑得更近。
目标明确——他那张紧抿的、线条优美的薄唇。
宫远徵瞳孔骤然收缩,他完全没料到她会再次“故技重施”。昨夜那令人心悸的触感和混乱的记忆瞬间回笼,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后退、想要推开她,身体比思维更快地做出了防御姿态。
然而,就在他肌肉绷紧、准备发力将人震开的千钧一发之际,他的目光撞进了她的眼底。
那双清澈的杏眼里,此刻没有了昨夜强吻时的狡黠和孤注一掷,也没有了今早的羞赧和强装镇定。里面盛满了前所未有的、亮得惊人的光芒。
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炽热滚烫的、毫无保留的……倾慕与欢喜,像燃烧的星辰,直直地撞入他眼底,也撞得他心头剧震,那瞬间爆发的防御本能,竟诡异地凝滞了一瞬。
就是这凝滞的、不足半息的瞬间。
姜归荑温软湿润的唇瓣,带着决绝的勇气和满腔滚烫的心意,再一次,结结实实地、不容置疑地,印在了他的唇上。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
她的唇紧紧贴着他的,带着微微的颤抖,传递着一种比昨夜更清晰、更灼热的情感。那是一种宣告,一种确认,一种破土而出、再也不愿掩饰的喜欢。
宫远徵“唔!”
宫远徵浑身剧震,这一次,那温软的触感不再仅仅是炸开的火星,而是如同燎原的烈火,瞬间席卷了他所有的感官和理智。
昨夜被强行压下的混乱心绪、今早枯坐一夜的烦闷、方才为她敷药时那连自己都未曾深究的专注和轻柔……所有被她搅乱的情绪,在这一刻,被这带着滚烫心意的吻彻底点燃、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