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羽宫前厅那带着点微妙氛围的空间,姜归荑拉着云为衫,沿着宫门内蜿蜒的回廊漫无目的地走着。
阳光透过雕花的廊柱,洒下斑驳的光影。周围很安静,只有两人轻微的脚步声。
云为衫侧头看着身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姜归荑,温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云为衫“姜姑娘,今日怎么突然想起来羽宫找我?”
她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和一丝好奇。
姜归荑正低头踢着路上的一颗小石子,闻言抬起头,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语气也平平淡淡的:
姜归荑“哦,是宫远徵说的。”
她顿了顿,像是在复述一个简单的指令。
姜归荑“他说怕我一个人在徵宫闷着无聊,让我多来找你们说说话。”
她耸耸肩,小石子被她一脚踢进了旁边的花丛里。
云为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作了温和的笑意:
云为衫“徵公子……对你真好。”
她这话带着试探,也带着几分真诚的感慨。毕竟宫远徵那副生人勿近、毒舌刻薄的样子深入人心,能主动关心别人是否无聊,实属罕见。
姜归荑“好吗?”
姜归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云为衫,小脸上满是困惑和不解,眉头微微蹙起。
姜归荑“云姐姐,你确定你说的是宫远徵吗?我怎么一点也感觉不出来?”
姜归荑(她掰着手指头数)“他对谁不都是一个样子?冷着脸,说话带刺,看谁都像欠他八百两银子似的。哦,除了他哥哥宫尚角,那倒是有点不一样。”
姜归荑(她撇撇嘴)“现在虽然……嗯,算是成了他的新娘吧?”
她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
姜归荑“可我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像个新娘啊!我听嬷嬷们说过,新婚夫妻该是相敬如宾,举案齐眉什么的,可我跟他?不是他给我下毒,就是我给他捣乱,要么就是互相呛声……”
她摊开手,一脸“你看吧”的表情。
姜归荑“跟‘相敬如宾’这四个字,有半个铜板的关系吗?”
云为衫被她直白又带着点孩子气的抱怨逗得莞尔,却也从中听出了几分真实的迷茫。她柔声问:
云为衫“那……姜姑娘,你喜欢徵公子吗?”
姜归荑“喜欢?”
姜归荑像是被问住了,她歪着头,认真地思考起来,眼神有些放空。
姜归荑“我不知道啊。”(她回答得很诚实)
姜归荑“云姐姐,喜欢……到底是什么感觉呢?”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好奇,像一个求知欲旺盛的学生。
云为衫被她问得微微一怔。喜欢是什么感觉?这个问题对她而言,同样复杂而遥远。她看着姜归荑那双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斟酌着词句,试图描述一个模糊的概念:
云为衫“喜欢……大概就是,见不到时会想他,见到了会开心。会不由自主地关心他的一切,他高兴你也会欢喜,他难过你也会跟着揪心。想对他好,想把所有好的东西都捧给他,哪怕他……可能并不领情。”
她说着,眼前似乎闪过宫子羽温柔的笑容,心头微涩,声音也轻了些。
云为衫“会因为他的一句话、一个眼神而心跳加速,会想靠近他,想待在他身边……哪怕什么都不做。”
姜归荑听着,眉头越皱越紧,像是在努力理解这些抽象的情绪。半晌,她迟疑地点点头:
姜归荑“哦……这样啊……那……可能有一点吧?”
她的语气充满了不确定,更像是在自我说服。
姜归荑“不过,我觉得更多的可能是因为……我现在是他的新娘了呀!”
她像是找到了一个更合理的解释,语气变得肯定起来。
姜归荑“既然已经是他的新娘了,与其天天互相看着不顺眼,不如……不如我做点什么,让他喜欢上我?这样大家都开心,对不对?”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云为衫,寻求认同,仿佛找到了解决难题的妙方。
云为衫看着她天真的模样,心中滋味难辨。这姑娘对感情的理解,简单直接得近乎莽撞。她刚想再说些什么,姜归荑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猛地凑近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
姜归荑“云姐姐!那……你跟喜欢的人……嗯……那个……”
她似乎有点难以启齿,但更多的是强烈的好奇。
姜归荑“接吻……是什么感觉啊?”
云为衫“什么?!”
云为衫被她这石破天惊的问题惊得倒吸一口凉气,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接吻?!她和谁?宫子羽吗?不,他们之间……从未有过。
她甚至从未想过如此亲密逾矩之事!她看着姜归荑那副纯粹是好奇、毫无狎昵之意的表情,心跳如擂鼓,又羞又窘,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姜归荑看她反应这么大,反而更来了兴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多惊世骇俗。她一把拉住云为衫的手,急切地分享道:
姜归荑“哎呀,云姐姐你别不好意思嘛!我跟你说哦,我昨晚……我昨晚亲了宫远徵!”
云为衫“什么?!”
云为衫这次是真的震惊到失语了,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语出惊人的少女。强吻宫远徵?!那个阴晴不定、浑身是毒的徵宫之主?!
姜归荑“真的!”
姜归荑用力点头,小脸上表情复杂,有懊恼,有委屈,还有浓浓的不解。
姜归荑“我就……就那么亲上去了!结果呢?”
她松开云为衫的手,夸张地比划着——
姜归荑“他像被蝎子蛰了一样,猛地就把我推开了!还用力擦嘴!好像我是什么脏东西似的!”
她越说越气,声音也大了些。
姜归荑“拜托!那也是我的初吻好不好!我都没嫌弃他!他那副模样,真的……真的让我很伤心!”
她低下头,脚尖无意识地踢着地面,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云为衫看着她这副委屈又困惑的模样,震惊过后,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试探着问:
云为衫“那……徵公子他……除了推开你,还有什么别的反应吗?比如……他看起来很生气?或者……说了什么?”
姜归荑“生气?”
姜归荑皱着眉回忆。
姜归荑“好像有吧……他骂我‘放肆’!然后……然后就一个人坐在那边的椅子上,背对着我,坐了一整晚!动都不动一下!像个大冰块!”
姜归荑(她气呼呼地总结)“反正就是很讨厌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