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子羽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显然不太习惯她这种自来熟又不够恭敬的称呼方式,尤其还是宫远徵那边的人。
但他还是快步上前,从两位姑娘手中接过了那个沉重的包裹,入手一沉,不由得惊讶道:
宫子羽“这什么东西这么沉?”
金繁在一旁看着,适时开口,语气带着对云为衫的赞许:
金繁“云姑娘真是细心,已经帮执刃打点好了行李。”
他刻意强调了“执刃”二字,目光扫过姜归荑,带着提醒的意味。
云为衫微微垂眸,声音温婉:
云为衫“我听金侍卫说,公子要完成第一关试炼才能离开后山。后山湿冷阴寒,紫商姐姐说执刃从小就怕冷,所以我就多带了几件厚重的衣物。”
她说话时,目光始终柔和地落在宫子羽身上。
姜归荑“哇,云姐姐好贴心!”
姜归荑凑近那个大包裹,好奇地扒拉着,小鼻子还嗅了嗅。
姜归荑“咦?还有酒香?”
姜归荑(她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宫子羽)“宫子羽,你怕冷还带酒去?想喝醉了暖和暖和?”
宫子羽被她这直白的调侃弄得有些尴尬,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宫子羽“只可惜,这次是我独自去,有些没良心的不陪我去。”
他说这话时,目光意有所指地瞥了金繁一眼。
宫子羽“看来我只能独自苦饮了。”
语气里带着点孩子气的埋怨。
云为衫连忙解释:
云为衫“这可不是普通的酒。后山瘴气重湿气也重,之前上官姑娘体寒,医馆给她开了药方,我就去求来做成了药酒,驱寒避湿的。”
云为衫(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一些糕点,我怕公子吃不惯后山的菜肴。”
姜归荑“药酒驱湿?”
姜归荑来了精神,她可是药王谷出来的行家,立刻凑近包裹仔细闻了闻。
姜归荑“嗯……闻着有当归、黄芪、还有……苍术的味道?驱寒祛湿是没错,不过宫子羽——”
她抬起头,一脸认真地看着宫子羽。
姜归荑“这酒后劲估计不小,你可别贪杯,后山试炼呢,万一喝迷糊了掉沟里,云姐姐得多担心呀!”
她这话说得一本正经,却把宫子羽和云为衫都逗得有些哭笑不得。
云为衫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从袖中取出一个绣工精巧的荷包,递了过去:
云为衫“哦对了,我缝制了一个荷包,这里面的药材是驱逐蚊虫的。我老家梨溪镇沿河而建,那里蛇虫蚊蚁都很多,小时候,我娘总让我随身携带。”
宫子羽接过那个散发着淡淡药草清香的荷包,指尖摩挲着上面细密的针脚,心头暖意融融,但嘴上却带着点不以为然的傲娇:
宫子羽“这里可是宫门,守卫森严,哪里有蛇虫鼠蚁能近得了身呢?”
他说这话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旁边的姜归荑,仿佛在说宫门固若金汤,某些“外人”带来的“麻烦”也进不来。
云为衫闻言,脸上掠过一丝失落,伸手就想将荷包拿回来:
云为衫“那……那我收回去吧。”
宫子羽“不要紧!”
宫子羽却一把将荷包紧紧攥在手心,像护着什么宝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宫子羽“做都做了,我拿着吧。”
宫子羽(他看着云为衫,眼神温柔下来)“你看你,刚进入宫门,就忙上忙下准备这么多东西,太辛苦了。”
云为衫微微摇头,声音轻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云为衫“父亲去世之后,家里光景大不如从前,下人们也都遣散了很多。我已经操劳惯了,做这些没什么的。”
宫子羽“以后这些事,不需要你来做。”
宫子羽立刻说道,语气带着心疼和一丝上位者的理所当然,他目光转向一旁的金繁。
宫子羽“让其他人来做。”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金繁,以后这些杂事你包了。
金繁“……”
云为衫抬起头,看着宫子羽,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声音更轻柔了几分:
云为衫“我做这些是理所当然的,毕竟我是公子亲自挑选的……亲自挑选的……”
后面的话,她似乎有些羞赧,没能说出口。
宫子羽的心跳似乎漏了一拍,他微微倾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声音低沉而充满期待:
宫子羽“亲自挑选的什么?”
空气仿佛瞬间粘稠起来,弥漫开一种无声的、暧昧的气息。
就在这气氛正浓时,金繁那硬邦邦、毫无情趣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金繁“执刃,行李都清点好了,您看还缺些什么吗?”
他像个尽职尽责的侍卫,完美地破坏了这旖旎的氛围。
宫子羽被打断,顿时气结,猛地转头瞪向金繁,眼神里充满了“你真是没眼力见”的强烈谴责。
金繁被他瞪得莫名其妙,一脸耿直:
金繁“执刃,您眼睛怎么了?不舒服?”
云为衫也被这插曲弄得有些窘迫,连忙转移话题:
云为衫“公子什么时候出发?”
宫子羽没好气地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压下对金繁的怨念:
宫子羽“三日后初八,忌耕种,宜出行。”
他重新看向云为衫,眼神又柔和下来。
云为衫眼中带着关切:
云为衫“不如我和公子一起去吧,还能随时照顾你。”
姜归荑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小声嘀咕:
姜归荑“后山试炼听起来好辛苦啊,云姐姐去照顾你当然好,不过宫子羽,你不会连试炼都要人照顾吧?那多丢脸呀!”
她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我这是为你好”的表情。
宫子羽被她说得脸一黑,立刻反驳道:
宫子羽“那恐怕不行!去试炼的宫门子嗣只能携带自己贴身的绿玉侍卫!”
他挺直了腰板,努力找回执刃的威严,顺便白了姜归荑一眼,仿佛在说“你懂什么规矩”。
云为衫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掩饰过去,温顺地点点头:
云为衫“那……执刃万事小心。”
宫子羽看着她,郑重地应道:
宫子羽“嗯。”
姜归荑看看宫子羽,又看看云为衫,再看看旁边一脸严肃的金繁,觉得这气氛有点闷。她伸了个懒腰,笑嘻嘻地打破沉默:
姜归荑“好啦好啦,东西也送到了,关心也送到了!云姐姐,我们走吧?别耽误宫大执刃清点行李准备去吃苦啦!”
她说着,调皮地冲宫子羽做了个鬼脸,然后拉着还有些依依不舍的云为衫,像只欢快的小鸟般蹦蹦跳跳地离开了羽宫前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