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取出来,在烛光下审视——那是一块通体漆黑、触手冰寒的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鬼面图案;背面,则是一个清晰的篆体“魅”字!
无锋刺客,魅阶令牌!
宫尚角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冰冷,如同出鞘的绝世凶刃。他握着那枚令牌,仿佛握住了揭开阴谋一角的关键钥匙。
翌日,长老厅。气氛比昨日更加肃杀凝重。
宫尚角将那块漆黑的魅阶令牌恭敬地呈给三位长老:
宫尚角“此物在贾管事房内暗格搜出。确系无锋魅阶刺客令牌无疑。贾管事,乃无锋安插在宫门多年的暗桩!其指认远徵,不过是死前扰乱视听、挑拨离间的毒计!”
证据确凿,长老们看着那枚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令牌,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宫尚角收回令牌,目光如炬,转向坐在执刃之位上的宫子羽,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
宫尚角“真相已明,远徵无辜。然,执刃之位,关乎宫门兴衰存亡!非德才兼备、实力服众者不可居之!”
他向前一步,强大的气势如同山岳般压向宫子羽:
宫尚角“宫子羽,你既已继任执刃,便该证明你有能力担此重任!宫门祖制,新任执刃若继位前未通过三域试炼,需在继位后三月内完成!我要求,你即刻进入后山,接受三域试炼!”
宫子羽脸色微变,三域试炼之艰难,他早有耳闻。
月长老眉头紧锁,忍不住开口:
万能配角【月长老】:“尚角,三域试炼非同小可。你当年天纵奇才,也用了整整三个月才……”
宫尚角“所以——”
宫尚角打断月长老,目光依旧牢牢锁定宫子羽,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宫尚角“我给他同样的时间。三个月!若三个月内,宫子羽能通过三域试炼,证明他有实力、有资格担任执刃——”
他微微一顿,声音斩钉截铁:
宫尚角“我宫尚角,便对他继任执刃之位,再无异议!心悦诚服!”
他的话语如同战书,掷地有声,回荡在寂静的长老厅内。宫子羽迎着他充满审视和挑战的目光,缓缓站起身。
三个月,三域试炼,这是他证明自己、坐稳执刃之位的唯一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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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阴冷的石阶渗出寒意,宫远徵踏出最后一级台阶时,刺目的天光让他眯起眼。他下意识抬手遮挡,却猛地被一股力道撞得踉跄后退,温热的触感瞬间裹挟了全身。
姜归荑“宫远徵!”
少女带着哭腔的声音闷在他胸前。姜归荑整个人死死扒在他身上,双臂勒得他肋骨发疼,毛茸茸的脑袋在他沾染了霉味的衣襟里乱蹭。
姜归荑“他们打你没有?饿不饿?冷不冷?”
宫远徵浑身僵硬,像被点了穴。他垂眼,只看见她乌黑的发顶和微微颤抖的肩膀。鼻尖萦绕的不再是地牢的腐朽气息,而是她身上淡淡的药草香,混杂着一丝……当归鸡汤的味道?
宫远徵“松开!”
他低喝,声音有些发紧,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烫。他想推开她,手指触到她单薄的肩背,却又像被烫到般蜷缩起来。
姜归荑“就不!”
姜归荑反而收紧了手臂,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姜归荑“你在地牢关了三天,我就在药房守了三天炉子!新配的安神香,加了合欢皮和夜交藤,就怕你睡不好!”
她抬起脸,眼圈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兔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仿佛要确认他是否完好无损。
一旁的宫尚角面无表情地看着,指尖在袖中无意识地捻了捻,终于轻咳一声:
宫尚角“远徵,该去办正事了。”
宫尚角那声轻咳像是一盆冷水,浇在姜归荑不管不顾的热情上。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死死抱着宫远徵,脸腾地一下红透,慌忙松开手,像只受惊的兔子般跳开一步,手指无措地绞着衣角。
姜归荑“我……我也去!”
她抬起依旧泛红的眼睛,目光在宫尚角和宫远徵之间来回逡巡,带着明显的急切和恳求。
姜归荑“我可以帮忙的!我认得很多药材,说不定能看出什么!”
宫尚角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径直转身,玄色的衣摆划出一个冷硬的弧度,声音不容置喙:
宫尚角“不必。”
两个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宫远徵方才被抱得僵硬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那股萦绕鼻尖的药草香和当归味淡去,让他心里莫名空了一下,随即又被更熟悉的烦躁取代。
他蹙着眉,拍了拍被姜归荑蹭得有些皱巴巴的前襟,语气带着惯有的不耐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宫远徵“你去做什么?碍手碍脚。回徵宫待着去。”
姜归荑被他噎得小脸一垮,嘴巴不自觉地撅了起来。她看看宫尚角冷硬的背影,又看看宫远徵那张写满“离我远点”的臭脸,知道自己是绝对跟不成了。
一股委屈和失落涌上来,眼圈似乎又红了些,但她使劲眨了眨,把那股酸涩憋了回去。
她吸了吸鼻子,突然想起什么,猛地弯腰,手忙脚乱地扒拉地上那个被她刚才一扑撞翻的食盒。
食盒外层沾了灰,里面的小盅也歪了,好在盖子盖得紧,汤汁没洒出来多少。她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个还带着余温的白瓷盅,揭开盖子,浓郁的当归混合着黄芪的香气立刻弥散开,还夹杂着鸡肉的鲜甜。
姜归荑“喏!”
她把瓷盅往宫远徵面前一递,声音带着点闷闷的赌气,但更多的是固执的关心。
姜归荑“当归黄芪炖鸡汤!我守了三个时辰的火!吊命用的!你在地牢里肯定没吃好,人都瘦了!”
她说着,目光飞快地在他略显清减的下颌线扫过,又迅速垂下眼睑,盯着盅里漂浮的油花。
姜归荑“你……你办完事快点回来!我……我等你吃饭!”
宫远徵看着递到眼前的汤盅,那升腾的热气和扑鼻的香气让他喉咙下意识地动了一下。地牢里那点清汤寡水的饭食确实让他嘴里淡出鸟来。
但他随即绷紧了脸,别开头,硬邦邦地甩出一句:
宫远徵“谁要喝你这东西?徵宫缺你这口汤?”
语气里是十足的嫌弃,可眼神却忍不住往那氤氲的热气上瞟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