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墨般的毒烟在宫门高手的内力激荡与通风下逐渐散去,露出厅内狼藉的景象。
云为衫和上官浅瘫软在地,面色青白,显然吸入过量剧毒“三更醉”已然昏迷。
宫子羽脸色一变,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备用的解毒丹,迅速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托起云为衫,将药丸喂入她口中,动作间充满了急切与担忧。
确认她咽下,他立刻起身,眼中燃烧着怒火与追查真相的决心:
宫子羽“金繁!看好这里!”
话音未落,他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出执刃厅,朝着贾管事逃窜的方向追去。
姜归荑“咳咳……”
姜归荑捂着还有些刺痛的脖颈,那道血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她虽然屏息及时且体质特殊,但近距离接触毒烟和惊吓,让她小脸依旧有些苍白。她看着宫子羽消失的方向,又担忧地望向宫远徵。
毒烟彻底散尽,众人冲出厅外。只见院中,贾管事双目圆睁,口鼻流出黑血,已然气绝身亡。而在他心口的位置,赫然插着一枚造型独特、泛着幽蓝冷光的——宫门暗器,徵宫独有。
宫子羽“宫远徵!”
宫子羽追至院中,看到此景,怒火瞬间指向宫远徵。
宫子羽“你果然杀人灭口!”
宫远徵站在院中,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闻言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眼神充满了对宫子羽智商的鄙夷:
宫远徵“宫子羽,你脑子里装的是草吗?我的‘寒魄镖’淬的是麻痹神经的‘凝霜散’,只会让人瞬间僵直失去行动力,根本不会致死!这蠢货明显是任务失败,自知难逃一死,提前服下了藏在嘴里的剧毒,自我了断了!”
他的目光扫过贾管事口鼻的黑血,语气笃定而充满嘲讽。
宫远徵“灭口?我若真想灭口,刚才在厅内就能让他悄无声息地死一百次!用得着当着你们的面用这么显眼的暗器?”
宫子羽被怼得脸色铁青,一时语塞,但眼中的怀疑并未完全消散。
这时,宫尚角沉稳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宫尚角“远徵所言不无道理。但贾管事临死指认,飞镖确系远徵之物。为避嫌,也为查明真相——”
他看向三位长老,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
宫尚角“我提议,将宫远徵暂时收押地牢,待事情水落石出。”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宫子羽和金繁,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寒冰:
宫尚角“但若有人借此机会,滥用私刑,屈打成招……”
他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带着森然的杀意。
宫尚角“我宫尚角,必让他付出百倍代价!”
气氛瞬间再次紧绷。
姜归荑“不行!”
一个清脆却带着颤抖和哭腔的声音猛地响起。
姜归荑拨开挡在身前的侍卫,踉跄着冲到宫远徵身边,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挡在了他身前。她仰着小脸,脖颈上的血痕刺眼,脸色苍白,但那双大眼睛却亮得惊人。
姜归荑“你们不能关他!”
她声音很大,带着哭音,却异常清晰。
姜归荑“他是为了救我!刚才那毒镖,是为了打掉贾管事手里的刀救我!我看见了!如果不是他,我现在脖子都被割断了!”
她指着自己颈上的伤口,声音带着后怕的哽咽。
姜归荑“你们要关他?好!那就连我一起关进去!”
她猛地转头,死死抓住宫远徵的手臂,仿佛怕他被立刻带走,仰头看着他。
姜归荑“我跟你一起!地牢就地牢!反正我药王谷的人不怕黑也不怕老鼠!”
宫远徵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宣言弄得浑身一僵!他低头看着挡在自己身前、像只护崽小母鸡般的姜归荑,看着她脖颈上那道因他飞镖擦过贾管事手腕而间接造成的浅浅血痕,看着她苍白小脸上滚落的泪珠和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一股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情绪猛地撞上心头!有错愕,有烦躁,但似乎……还有一丝极其微弱、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震动?他下意识地想甩开她的手,斥责她多事添乱,但手臂却被她抓得死紧。
宫尚角“胡闹!”
宫尚角皱眉呵斥。
宫尚角“姜姑娘,此事与你无关!地牢阴寒,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姜归荑“怎么无关!”
姜归荑梗着脖子,毫不退缩地迎上宫尚角的目光,带着药王谷小祖宗的娇蛮和此刻被激发的血性。
姜归荑“他是我未婚夫!他救了我!你们怀疑他,就是在怀疑我药王谷!要关就一起关!不然……”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带上了一丝威胁的意味,虽然底气不足,但努力撑着。
姜归荑“不然我就写信告诉我曾祖父,说你们宫门欺负我!让他老人家亲自来评理!”
宫远徵听着她这番漏洞百出却又无比执拗的“威胁”,额角青筋直跳,心底那股烦躁更甚,却又奇异地堵住了他所有刻薄的话语。他只能冷着脸,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臂,目光阴沉地盯着地面。
最终,在宫尚角的强势和姜归荑的胡搅蛮缠下,宫远徵被侍卫带走,暂时关入地牢。姜归荑没能如愿“同囚”,被宫尚角以不容置疑的态度派人送回了徵宫严密“保护”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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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更深。宫子羽独自站在空旷寂静的羽宫庭院中,望着清冷的月色,背影充满了挫败和迷茫。金繁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
宫子羽“金繁。”
宫子羽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和苦涩。
宫子羽“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父兄惨死,凶手就在眼皮底下逃脱自尽……我连保护想保护的人都显得那么无力……尚角哥哥他……运筹帷幄,心思缜密,实力强大……跟他比起来,我这个执刃,像个笑话……”
他缓缓握紧了拳,指节泛白。
金繁沉默片刻,沉声道:
万能配角【金繁】:“执刃大人不必妄自菲薄。角公子年长,历练更深。您初担大任,一时受挫在所难免。当务之急,是查清真凶,告慰老执刃和少主在天之灵。”
宫子羽“真凶……”
与此同时,角宫的书房灯火通明。宫尚角面沉如水,仔细搜查着贾管事生前居住的简陋房间。他的动作精准而高效,不放过任何角落。终于,在一个极其隐蔽的、被砖块封住的墙洞内,他的手指触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