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题终于不可避免地转到了新娘的去留上。
月长老清了清嗓子,声音苍老而带着叹息:
万能配角【月长老】:“宫门剧变,执刃与少主新丧,按祖制,本当守孝三年,婚娶之事皆要延后。”
宫子羽沉默着,眼神里还残留着悲痛和茫然。宫尚角面无表情,仿佛谈论的是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宫远徵手中的暗器停了一下,随即又继续转动,发出细微的、令人心头发紧的摩擦声。
万能配角【花长老】:(花长老接话道)“然则,此次变故,宫门元气大伤,人心浮动。未来数年,恐怕都无力再像此番这般,大张旗鼓地从江湖中挑选适龄女子送入宫门。若守孝三年,宫门血脉延续,恐生变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宫子羽和宫尚角。
万能配角【花长老】:“故此,长老院商议决定,为宫门根基计,特事特办。守孝之期虽在,但选立夫人之事,可先行定夺。执刃,”(他看向宫子羽)“以及尚角,你二人,可各自从此次入选的新娘中,择一人留下,以定人心,绵延后嗣。”
话音落下,议事厅内一片寂静。
姜归荑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选夫人?在这种时候?她下意识地偷偷抬眼,目光飞快地扫过宫子羽——他眉头紧锁,显然还没从父亲兄长的死讯中完全回过神,更无暇思考婚娶之事。
又扫过宫尚角——他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最后,目光极快地掠过宫远徵,他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丝极淡的、充满嘲讽的弧度,随即又隐去,继续把玩着那枚危险的暗器。
宫子羽深吸一口气,似乎想说什么,又有些犹豫。最终,他看向对面的宫尚角,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带着少年气的、试图缓解气氛的笑容,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和不易察觉的调侃:
宫子羽“角公子,你的眼光一向那么高,不会……嫌弃我挑剩下的吧?”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瞬间打破了沉闷。
宫远徵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和警告,狠狠剜向宫子羽!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也配跟我哥这样说话?!
宫尚角却依旧平静。他甚至没有看宫子羽,深邃的目光只是平静地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在审视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响彻整个议事厅,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矜贵和不容置疑的笃定,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玉盘上:
宫尚角“我宫尚角做事,向来只凭心意。”
他微微停顿,目光终于缓缓抬起,却不是看向宫子羽,而是如同无形的探照灯般扫过在场所有人,最终,那目光带着一种精准的、不容错辨的指向性,落在了角落某个位置——上官浅低眉顺眼地站在那里。
宫尚角“从不将就。”
四个字,掷地有声。冰冷,干脆,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傲慢和一种近乎残酷的直白。
然后,他薄唇轻启,清晰地吐出三个字,为这“不将就”做了最明确的注解:
宫尚角“上官浅。”
整个议事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上官浅身上!
上官浅似乎也没料到宫尚角会如此直接、如此不留余地地在长老面前、在新执刃面前点她的名。
她身体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颤,随即迅速抬起头,脸上瞬间飞起两朵红霞,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羞怯和一种被巨大荣光砸中的晕眩感。她下意识地看向宫尚角,目光盈盈如水,带着全然的倾慕和感激,随即又飞快地低下头,姿态更加温顺恭谨。
宫子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复杂地看着宫尚角和上官浅。宫远徵眼中的怒意被一种混合着“果然如此”的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取代,他看了兄长一眼,又冷冷地扫过上官浅,最终目光落在宫子羽僵硬的脸上,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更深了。
姜归荑也惊呆了。她张着小嘴,完全忘了要维持低调。宫尚角……他居然真的选了上官浅……而且是在这样的场合,以如此强势的姿态!那句“从不将就”和直接的点名。
她下意识地看向上官浅,看到她脸上那抹动人的红晕和眼底的惊喜,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雪长老和月长老对视一眼,眼神中都带着一丝了然和复杂。花长老则微微颔首,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万能配角【月长老】:“好。”
万能配角【月长老】:“既如此,上官浅姑娘,便归于角宫门下。至于执刃……”
万能配角【月长老】:“云为衫姑娘沉稳持重,与你性情相宜,可留。”
宫子羽似乎还没完全从宫尚角那石破天惊的宣言中回过神,愣了一下,才有些茫然地点点头:
宫子羽“……是,长老安排便是。”
议事厅内的气氛更加诡异。尘埃落定的婚配,却仿佛在平静的水面下投下了新的暗石。宫尚角的强势选择,宫子羽的被动接受,上官浅的得偿所愿,还有角落那个被忽略的、心思纷乱的药王谷小祖宗……
姜归荑只觉得心口堵得慌。她看着上官浅低眉顺眼的侧影,又偷偷瞄了一眼宫尚角冷峻的侧脸,最后目光扫过宫远徵——他正用一种极其冰冷、带着审视和警告意味的眼神瞥向自己。
她吓得一个激灵,立刻低下头,假装在研究自己裙摆上的绣花。就在这时,她感觉袖口一动,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钻了出来!
“吱!”
她养的那只顽皮的金丝猴“小金子”,不知何时竟偷偷溜了进来,此刻正扒着她的袖子,好奇地探着头,乌溜溜的眼珠滴溜溜地转着,似乎在打量这肃穆又诡异的气氛,小爪子还无意识地勾住了她藏在袖中的那颗碧绿玉珠的丝绳。
姜归荑“哎呀!”
姜归荑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想把它塞回去,又怕动作太大引起注意,急得脸都白了。
雪长老的目光恰好扫过,看到这一幕,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也有一丝更深沉的提醒。他轻咳一声,结束了会议:
万能配角【雪长老】:“既已议定,便各自回宫准备吧。”
姜归荑如蒙大赦,赶紧趁着众人起身行礼告退的混乱,一把将不安分的小金子按回袖子里,紧紧捂住,像揣着个烫手的山芋,低着头,贴着墙根,飞快地溜出了这令人窒息的长老议事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