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归荑看着他决绝而愤怒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口,心头那股巨大的不安感再次汹涌而来。执刃之位的归属以如此戏剧性的方式落定,宫远徵的反应如此激烈……
这宫门,真的要变天了。而她,这个被卷入风暴中心的药王谷小祖宗,又该如何自处?她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比刚听闻死讯时更加冰冷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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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刃殿内的混乱和争执还在继续,围绕着那份突如其来的遗命,质疑、辩解、争吵声不绝于耳。但这一切,姜归荑都听不真切了。她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宫远徵离去时那副濒临爆发的模样,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
一种莫名的冲动驱使着她。她悄悄挪动脚步,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殿中那场权力风暴的中心时,一点点退到了人群边缘。雪长老正眉头紧锁地与月长老低声交谈,并未留意到她。她深吸一口气,提起裙摆,像只受惊的小鹿,飞快地溜出了沉重的殿门。
外面的空气带着深秋的寒意,却让她稍微喘过气来。她没有犹豫,凭着模糊的记忆和对宫远徵那身压抑戾气的直觉,朝着徵宫的方向跑去。她跑得有些急,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一半是奔跑的缘故,一半是心底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和害怕。
徵宫一如既往的冷清,尤其是在这种时刻,更显出一种死寂般的空旷。姜归荑放轻了脚步,沿着熟悉的回廊往里走。她记得宫远徵常待的地方,除了药房,就是那间专门豢养毒物的偏室。
果然,越是靠近那间偏室,空气里那股阴冷潮湿、混杂着各种奇异草药和毒物腥气的味道就越发浓重。她停在那扇紧闭的门前,里面没有一丝光亮透出,死寂一片,却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危险的气场正透过门缝丝丝缕缕地渗出来,让她脊背发凉。
她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抬手,轻轻叩了叩门板。
姜归荑“宫远徵……?”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死寂。
她等了几息,心头的担忧压过了恐惧,又用力敲了两下。
姜归荑“宫远徵!你在里面吗?你……你没事吧?”
这一次,回应她的不是沉默,而是一声极其沉闷、如同野兽受伤后压抑低吼般的声响,伴随着某种硬物被狠狠砸在墙上的碎裂声!哐当!
姜归荑吓得浑身一激灵,差点跳起来,手猛地缩了回来。她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再次开口,或者干脆离开时,那扇紧闭的门,突然从里面被猛地拉开了!
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暴戾的寒气扑面而来!宫远徵就站在门口,阴影笼罩着他大半张脸。他身上的玄衣似乎更暗沉了,几处深色的湿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他死死地盯着她,那双眼睛在阴影里亮得吓人,里面翻涌着赤红的血丝、未散的狂怒和一种几乎要将人吞噬的冰冷杀意。
宫远徵“谁让你来的?”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喉咙,每一个字都裹着冰碴和血腥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和戾气。
宫远徵“滚回你的药王谷去!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姜归荑被他这副模样吓得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廊柱上,生疼。但她没有立刻跑开,反而被他话语里那股强烈的排斥和自毁般的疯狂刺激得心头一紧。
姜归荑“我……我就是看你……”
宫远徵“看我?”
宫远徵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咧开一个极其扭曲、毫无温度的弧度,眼神却更加阴鸷。
宫远徵“看我如何狼狈?看我哥如何被那废物踩在脚下?还是看我宫远徵像个笑话?!”
他猛地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带来的压迫感几乎让姜归荑窒息。他身上那股浓重的血腥气和毒物特有的阴冷气息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味道。
宫远徵“收起你那点廉价的同情心!”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眼神像淬毒的刀子刮过她苍白的脸。
宫远徵“滚!在我把你扔进毒虫堆里之前,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他的威胁如此赤裸而真实,姜归荑毫不怀疑他真的会这么做。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手脚冰凉。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在他那双燃烧着毁灭火焰的眸子注视下,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只能死死咬住下唇,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酸涩,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时刻,一个恭敬却略显急促的声音在回廊尽头响起:
万能配角【金复】:“徵公子!姜姑娘!”
是金复。他快步走近,目光在两人之间紧张地扫过,最后停在宫远徵身上,微微躬身:
万能配角【金复】:“雪长老请姜姑娘即刻过去一趟,有要事相商。”
他的出现,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这紧绷到极致的气氛。
宫远徵脸上的暴戾并未消退,但他眼中的疯狂似乎被强行压下了一些。他冷冷地瞥了姜归荑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厌弃和不耐烦,仿佛她是什么令人避之不及的脏东西。随即,他猛地转身,不再看她,只留下一句冰冷刺骨、带着浓浓警告意味的话,重重摔在姜归荑脸上:
宫远徵“管好你自己,少来碍我的眼!”
话音未落,那扇沉重的门已经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带着巨大的震响,狠狠关上!隔绝了他暴戾的身影,也隔绝了里面那令人窒息的气息。
姜归荑被那巨大的关门声震得浑身一颤,僵立在原地。门板带起的冷风扑在她脸上,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路向下蔓延。金复担忧地看了她一眼,低声道:
万能配角【金复】:“姜姑娘,请随我来吧。”
她慢慢转过头,看着紧闭的门扉,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颤抖的手。宫远徵最后那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深深扎进了她的心窝,冰冷又尖锐的疼。她吸了吸鼻子,用力眨回眼中的湿意,对着金复,极其勉强地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羽毛:
姜归荑“好……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