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步履匆匆,带着一身风尘仆仆的寒气,显然刚从外面赶回。玄色的衣袍下摆沾着泥点和深色的、不易察觉的污迹(像是干涸的血?)。
他脸色阴沉得可怕,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那双总是带着讥诮或冰冷的眸子,此刻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和一种近乎实质的戾气。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穿过人群,走到宫尚角身边站定,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快速说了句什么。宫尚角眼神一凛,微微颔首。
宫远徵的到来,让本就凝重的气氛更添了一层无形的压力。姜归荑偷偷抬眼看他,他侧脸的线条紧绷如刀锋,下颌咬得死紧,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暴戾和压抑的杀意,让她刚刚平复一点的恐惧感又瞬间飙升,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想离他远点。
会议开始了。月长老沉痛地宣布了执刃宫鸿羽和少主宫唤羽遇害的噩耗,殿内顿时一片悲声和难以置信的抽气声。宫子羽更是身形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被身旁的金繁及时扶住。
紧接着,是关于新执刃人选的议题。花长老的声音苍老而严肃:
万能配角【花长老】:“按照宫门规矩,执刃身亡,若无明确继承人,需由长老院推举。宫尚角,能力卓著,行事稳重……”
宫尚角微微躬身,并未言语,但那份沉稳的气度仿佛已默认了这个结果。
宫子羽“不行!”
一个带着哭腔和愤怒的声音猛地响起,打破了沉寂。宫子羽挣脱金繁的手,踉跄着上前一步,双眼赤红地瞪着宫尚角和长老们。
宫子羽“凭什么?!我父兄尸骨未寒!你们就要急着选新执刃?凶手是谁?抓到凶手了吗?!”
万能配角【月长老】:“子羽!不得无礼!”(月长老呵斥道)。
宫子羽“无礼?我父亲死了!我哥也死了!”
宫子羽的情绪彻底崩溃,泪水涌出眼眶,声音嘶哑。
宫子羽“你们现在就要选新执刃?还是选他宫尚角?!我不同意!”
殿内一片哗然。支持宫尚角和支持宫子羽的议论声嗡嗡响起。
宫远徵“宫子羽!”
宫远徵冰冷的声音如同淬了毒的利箭,瞬间刺破了嘈杂。他上前一步,与宫子羽针锋相对,眼神锐利如刀,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怒意。
宫远徵“你不同意?你凭什么不同意?凭你整日游手好闲?凭你遇事只会哭哭啼啼?还是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
宫远徵(他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宫子羽脸上)“执刃之位,关乎宫门存亡!你担得起吗?!”
宫子羽“宫远徵!你!”
宫子羽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冲上去。
万能配角【雪长老】:“够了!”
雪长老沉声喝止,目光扫过剑拔弩张的两人,最终落在悲痛欲绝的宫子羽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万能配角【雪长老】:“子羽,你冷静些。规矩就是规矩。”
宫子羽“规矩?”
宫子羽(宫子羽悲愤地大笑起来,指着宫尚角和宫远徵)“规矩就是让他们趁我父兄新丧,迫不及待地夺位吗?!”
宫尚角“宫子羽!”
宫尚角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封千里的威压,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他看向宫子羽的眼神没有任何温度。
宫尚角“注意你的措辞。宫门安危高于一切,选立新执刃刻不容缓,非为私心。你若不服,自有宫门规条处置。”
宫子羽被宫尚角的气势慑住,一时语塞,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满眼的悲愤不甘。
就在僵持不下之际,一个温婉却清晰的声音响起:“妾身雾姬,有证物呈上。”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一直沉默站在角落的雾姬夫人身上。她缓步上前,手中捧着一个古朴的盒子,脸上带着哀戚,声音却异常镇定:“此物,是亡夫宫鸿羽执刃生前所留遗命。”
她打开盒子,取出一封密封的信函,呈给长老。
三位长老验看后,月长老神色复杂地看向众人,沉声宣布:
万能配角【月长老】:“此乃执刃亲笔手书遗命。内书:若他遭遇不测,由次子宫子羽……继任执刃之位。”
“什么?!”
宫尚角和宫远徵同时失声,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宫远徵更是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眼神死死盯着那封信,仿佛要将其烧穿!
宫子羽也彻底呆住了,茫然地看着长老手中的信,又看看雾姬夫人,仿佛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切。
雾姬夫人垂眸,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哀伤和坚定:“亡夫深知子羽公子性情纯善,或嫌稚嫩,故在信中言明,望长老与尚角公子能尽心辅佐,待其成长。此乃执刃遗愿,妾身不敢隐瞒。”
整个执刃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巨大的反转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姜归荑站在角落,将这场充满火药味、悲痛与巨大震惊的冲突尽收眼底。她看着宫子羽从悲愤到茫然,看着宫尚角和宫远徵兄弟俩脸上罕见的震惊与不甘,看着雾姬夫人平静下的哀伤,看着三位长老复杂的神色……
宫门内部的暗流汹涌,权力更迭的残酷,以最直接、最猛烈的方式冲击着她单纯的认知。
她下意识地又去寻找宫远徵的身影。他正死死盯着雾姬夫人手中的信,侧脸线条绷得如同即将断裂的弓弦,那双总是冰冷或带着恶劣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不甘和一种……让她心头发冷的戾气。
她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控外露的模样,仿佛一头被彻底激怒、随时会择人而噬的凶兽。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和僵持中,宫远徵突然动了!他像是再也无法忍受,猛地转身,带着一身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暴戾之气,大步流星地朝着殿外走去!经过姜归荑身边时,那凌厉的衣角带起的风,刮得她脸颊生疼,冰冷的气息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他甚至没有看她一眼,仿佛她只是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