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羽】2

侍卫们见是徵宫宫主，迟疑着稍稍收回了些刀锋，但仍警惕地盯着姜归荑和她衣襟里那条不安分的蝎尾。

宫远徵“小贼。”

宫远徵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殿内的哭喊和抽泣，带着一种冰冷的戏谑。

宫远徵“偷我东西的胆子倒是不小。”（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隔着一点距离，虚虚指向那条还在晃动的蝎尾）“我的‘幽蓝’，玩得可还开心？”

姜归荑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更多的是被怀里蝎子顶得难受。她皱着小脸，手忙脚乱地试图把蝎子按回去，一边分辩：

姜归荑“谁偷了！是它自己爬到我药篓里的！我看它挺精神，就……就喂了它点好东西养着呗！”（她语气里还带着点委屈，仿佛被冤枉了）。

宫远徵“好东西？”

宫远徵挑眉，眼神扫过她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锦囊，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宫远徵“你喂它吃了什么？”

姜归荑“就……就一点我自己配的百草蜜露，加了点……”

姜归荑（姜归荑下意识地想说配方，但看到宫远徵越来越冷的眼神，声音小了下去，嘀咕道）“反正它挺喜欢的，你看它多活泼！”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那蝎尾“咻”地又往上顶了一下，几乎要完全钻出衣襟。

宫远徵眸色一沉，快如闪电般出手！目标却不是姜归荑，而是她怀里那只毒蝎！他的手指精准地捏住了蝎子尾巴末端，以一种极其巧妙的角度，瞬间将那通体幽蓝的小东西从姜归荑衣襟里提溜了出来！

姜归荑“啊！你轻点！”（姜归荑惊呼，下意识想去抢）。

宫远徵手腕一翻，轻易避开了她的手。他将那只名为“幽蓝”的毒蝎提溜到自己眼前，仔细端详。

小蝎子在他指尖不安地扭动，尾针本能地竖起，但似乎对宫远徵的气息很熟悉，攻击性并不强。宫远徵看着蝎子明显比平时更活跃的状态，又想到姜归荑说的“百草蜜露”，眼神闪烁了一下。

宫远徵“活泼？”

宫远徵（他冷哼一声，指尖稍一用力，蝎子顿时安静下来）“我看它是被你喂得消化不良了！我的‘幽蓝’只吃剧毒之物，你那乱七八糟的蜜露只会害了它！”

他语气不善，带着明显的责备，小心翼翼地将蝎子收进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个特制小竹筒里。

姜归荑（姜归荑看着空了的怀抱，有点失落，小声反驳）“才不是乱七八糟呢……它明明很喜欢……”

宫远徵把小竹筒收好，这才抬眸，重新将视线投向姜归荑，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审视：

宫远徵“喜欢？我看是你喜欢把它当‘宠物’养吧？药王谷的小祖宗，偷养别人的毒物，还养到新娘堆里来了，嗯？”

他刻意加重了“药王谷”和“新娘堆”这几个字，目光扫过周围惊恐的新娘们，最后落回姜归荑身上。

宫远徵“说说，你混进新娘队伍，带着我的蝎子，到底想干什么？”

他这话一出，不仅姜归荑愣住了，连一直沉默旁观的宫鸿羽眼神也陡然锐利起来，重新审视着这个看似懵懂的小姑娘。

宫子羽也皱紧了眉，看向姜归荑的目光充满了探究。大殿内其他新娘更是下意识地远离了姜归荑几步，仿佛她比那无锋刺客还可怕。

姜归荑“我……我不是混进来的！”

姜归荑（姜归荑被他问得有点懵，随即反应过来，理直气壮地挺起小胸脯）“我是被安排进来的！你们宫门的人安排的！不信你问他！”

姜归荑（她手指猛地指向宫子羽旁边的金繁）“是他接我进来的！还有那十车……唔……”

姜归荑（她差点脱口而出“十车毒药”，幸好及时刹住车，含糊过去）“……反正我是光明正大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金繁身上。金繁被看得头皮一麻，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向宫鸿羽和宫远徵行礼，低声道：

金繁“禀执刃，徵公子。这位姜姑娘……确实是长老们吩咐，安排在新娘队伍中一同入宫的。”

他没敢提“试毒”二字，更不敢提那十车毒药的事，只含糊带过是长老安排。

宫鸿羽眉头紧锁，眼神在姜归荑和宫远徵之间来回扫视，显然在权衡。宫远徵则眯起了眼睛，盯着姜归荑，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假。

他当然知道药王谷和宫门的纠葛，也知道这丫头为何会出现在宫门，但没想到她会以这种方式、在这种时候跳出来，还带着他的宝贝蝎子搅进了新娘遇刺的浑水里。

就在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而紧张时，宫子羽抓住了这个空隙。他上前一步，挡在姜归荑身前一点的位置（虽然他自己也觉得这举动有点奇怪），沉声对宫鸿羽道：

宫子羽“父亲！既然姜姑娘身份特殊，长老们自有安排，此刻她显然也与刺客无关。这更证明了，仅凭密报就处死所有新娘是多么荒谬！她们之中，大部分都是无辜的！我请求父亲，给我一点时间，让我用宫门特制的‘试言草’，对她们逐一进行甄别！若真能找出刺客，既能保宫门安全，也无需滥杀无辜！”

宫子羽的声音带着恳切和坚持，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宫鸿羽看着儿子，又看了看一脸无辜还在心疼蝎子的姜归荑，再看看殿内惊恐绝望的新娘们，他紧握刀柄的手，终于缓缓松开了几分。

宫鸿羽“好。子羽，我给你一个时辰。若找不出刺客……”

后面的话没说，但那冰冷的眼神已说明一切。

宫子羽“谢父亲！”（宫子羽如释重负，立刻转向金繁）“金繁，取试言草！立刻对所有新娘逐一甄别！”

侍卫们开始引导新娘们分开站立，紧张的气氛并未完全消散。姜归荑被暂时安置在大殿角落的一根柱子旁。

姜归荑（她揉了揉被侍卫刀锋吓到的心口，小声嘀咕）“吓死我了……差点以为我的新药丸没机会给人尝了呢。”

她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锦囊。

云为衫“姑娘……方才，多谢你。”（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在身侧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