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羽】1

浓雾弥漫的狭窄水道里，十数艘小船载着身着鲜红嫁衣、盖着红盖头的新娘们，无声地滑向宫门深处。

冰冷的河水拍打着船身，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其中一艘船上，姜归荑忍不住悄悄掀起盖头一角，好奇地打量着两岸高耸的黑色石壁和若隐若现的宫门轮廓，怀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不安分地蠕动。

旁边的新娘紧张地低语：“姑娘，快放下盖头！宫门规矩森严……”

姜归荑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放下盖头，小声嘟囔：

姜归荑“规矩比药王谷的百草经还多……”（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个鼓鼓囊囊的锦囊）。

与此同时，宫门议事厅内气氛凝重如铁。

金繁（侍卫长金繁快步走入，单膝跪地）“执刃大人，刚收到密报。新娘里……混入了一名无锋刺客。”

宫鸿羽（端坐主位的执刃宫鸿羽眼神锐利，手指在扶手上重重一敲）“消息可靠？”

得到金繁肯定的答复后，他眼中闪过冷酷的决断：

宫鸿羽“宁可错杀，不可错放。立刻将船上所有新娘……处决！”

宫子羽“父亲！”

一旁的宫子羽猛地抬头，脸上满是震惊与愤怒。

宫子羽“船上都是待选新娘，出身家世都经过严格核查！她们手无寸铁，您这样做，和滥杀无辜有什么区别？！”

宫鸿羽目光如电，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

宫鸿羽“区别？无锋的刺客不会对宫门手软！她们带着任务而来！任何心慈手软都可能给宫门带来灭顶之灾！子羽，你太妇人之仁了！这是宫门生死存亡的时刻！”

宫子羽胸膛剧烈起伏，毫不退缩地迎着父亲的目光：

宫子羽“核查尚未开始，仅凭一则密报就要杀死所有人？父亲，这绝非正道！宫门若行此不义之事，与无锋何异？我绝不认同！”

父子二人目光激烈碰撞，空气仿佛凝固。

很快，所有新娘被摘下盖头，集中在一个空旷、阴冷的大殿内，由宫门侍卫严密看守。她们的脸上写满了惶恐不安。

姜归荑站在人群中，相较于他人的惊惧，她更多的是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怀里那东西动得更厉害了。

宫鸿羽和宫子羽在侍卫簇拥下走了进来。宫鸿羽面色冷峻地扫视着人群，宫子羽则紧抿着唇，眼神复杂地逡巡，带着深深的不忍。

宫鸿羽沉声开口，声音在大殿回荡：

宫鸿羽“诸位姑娘，宫门迎亲，本是喜事。但，我们刚刚收到密报，你们之中，混进了一名无锋刺客。”

新娘们瞬间哗然，恐惧蔓延，低泣声四起。姜归荑眨了眨眼，小声嘀咕：

姜归荑“无锋？是种新毒药吗？名字倒挺唬人……”

旁边的新娘吓得赶紧拉了她一下。

宫鸿羽（宫鸿羽无视骚动，语气冰冷）“刺客是谁，主动站出来。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大殿陷入死寂，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宫子羽（宫子羽急切上前）“父亲！刺客隐藏极深，怎会主动承认？这样问毫无意义！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出刺客，而不是……”

宫鸿羽“住口！”

宫鸿羽（宫鸿羽厉声打断）“找出刺客？谈何容易！时间紧迫！为了宫门安危，最稳妥的办法——”

宫鸿羽（他深吸一口气，带着残酷的决绝）“便是将所有新娘……全部处死！”

“全部处死？！”新娘们彻底崩溃，哭喊哀求声响成一片。

宫子羽“不！父亲！不可！”（宫子羽吼了出来，挡在新娘们前面）“她们都是活生生的人！她们是无辜的！您不能因为一个可能存在的威胁，就杀死所有人！这是滥杀无辜！”

宫鸿羽（宫鸿羽眼神冰冷如刀，手按上刀柄）“子羽，让开。宫门安危，重于一切。你若再阻拦，休怪为父不念父子之情。”

凛冽的杀气弥漫开来。宫子羽身体僵硬，拳头紧握，指甲陷入掌心，却一步未退：

宫子羽“父亲……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她们死！”

就在这剑拔弩张、千钧一发之际，被怀里不停蠕动的东西弄得实在不耐烦的姜归荑忽然举手，清脆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姜归荑“等等！那个……宫门大叔？”

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聚焦到这个眼神清澈得不像话的少女身上。

姜归荑皱着眉，一边努力按住怀里顶她衣服的“东西”，一边很认真地对宫鸿羽说：

姜归荑“你说要处死所有人？那太麻烦啦！我有办法找出谁不对劲！”

姜归荑（说着，她另一只手就往腰间的锦囊里掏）“我这有颗‘真言丹’，是我用赤链蛇毒和……”

“住手！”旁边的侍卫见她突然掏东西，以为她要行刺或放毒，厉喝出声！数把刀剑瞬间出鞘，寒光闪闪地指向她！

姜归荑“啊！”

姜归荑被吓了一跳，手一抖，锦囊差点掉落。她怀里那东西也被杀气惊到，猛地顶开衣襟——一条通体漆黑、泛着幽蓝光泽的毒蝎子尾巴“咻”地钻了出来，在空中危险地晃动！

“毒蝎？！”

“她身上有暗器！”

侍卫们更加紧张，刀锋几乎贴上姜归荑的脖子。宫鸿羽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她和那条诡异的蝎尾。

宫子羽也惊愕万分。

就在这时，大殿门口传来一个冰冷而带着一丝玩味笑意的少年声音：

宫远徵“呵，我说我那宝贝蝎子怎么不见了。原来，是被你这小贼‘养’到这儿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宫远徵斜倚在门框上，玄色劲装衬得他身形挺拔，额饰银片闪着冷光。他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冰针，精准地钉在姜归荑身上，以及她衣襟里那条还在晃动的蝎子尾巴上。

宫远徵那淬了毒般的目光钉在姜归荑身上，嘴角那点玩味的笑意却更深了。

他慢悠悠地踱步进来，玄色衣袍拂过冰冷的地面，额饰银片随着他的动作轻晃，发出细微的冷光。

他无视了大殿内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也仿佛没看见执刃宫鸿羽和宫子羽之间凝固的对峙，径直走到姜归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