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是周四,气象预报说傍晚有暴雨。
虞晚晚特意加快脚步离校,这次她带了止痛药和他喜欢的桃子味面包。
刚到楼下,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她冒雨跑进楼道,还是被淋湿了半边身子。
五楼,502门口,昨天的食物和笔记已经不见,空保温杯洗好放在那里。虞晚晚气喘吁吁地放下新带来的东西,发尾上的水珠不断滴落在她写下的第三张纸条上:
雨天伤口容易疼,药店里买的止痛药,希望有用。
"你每天都这样不累吗?"
门突然开了,严浩翔站在门口,逆光中看不清表情,他穿着那件熟悉的黑色卫衣,右手臂不自然地垂在身侧。
虞晚晚惊喜地抬头:"你好些了吗?"
严浩翔没有回答,只是侧身让出一条路:"进来吧,你淋湿了。"
虞晚晚眨了眨眼,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小心翼翼地拿起地上的东西,跟着严浩翔走进屋内。
公寓比想象中整洁,但异常空旷,客厅只有一张旧沙发和折叠桌,墙上挂着几幅裱起来的乐谱。
没有电视,没有照片,只有角落立着一架老钢琴,琴盖上放着她前几天在图书馆找到的那些泛黄乐谱。
"坐。"严浩翔指了指沙发,自己走向一个房间,"我去拿毛巾。"
虞晚晚趁机环顾四周,茶几上散落着绷带,垃圾桶里有带血的纱布。
她的心揪了起来,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生病。
严浩翔回来递给她一条灰色毛巾:"新的,把头发擦擦。"
"谢谢。"虞晚晚接过毛巾,"你手臂受伤了?"
严浩翔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不关你的事。"
"我带了止痛药,"虞晚晚赶紧转移话题,从袋子里拿出药盒,"还有桃子面包,记得你说过喜欢..."
"为什么这么做?"严浩翔突然问,黑曜石般的眼睛直视她,"每天跑来送东西,明明知道我..."他哽了一下,"我不会领情。"
虞晚晚认真思考了一下:"因为如果是我生病受伤,也会希望有人关心啊。"
她顿了顿,"而且,我们是朋友呀。"
"朋友?"严浩翔像是听到什么陌生的词汇,"我没有朋友。"
"现在有了,"虞晚晚微笑,然后指了指旁边的开放式厨房,"要不要我帮你热一下牛奶?看起来你一只手不太方便。"
严浩翔沉默片刻,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厨房狭小但干净,看得出经常使用。虞晚晚热牛奶时,注意到冰箱上贴着几张购物清单,字迹工整有力,是严浩翔的字。
清单旁边是一张褪色的音乐会门票,上面印着"***钢琴独奏会"。
"你妈妈是钢琴家?"虞晚晚端着热牛奶回到客厅,轻声问道。
严浩翔坐在钢琴前,背对着她:"曾经是,"他的手指轻轻抚过琴键,"后来手受伤了,只能当老师。"
虞晚晚想起图书管理员说的话:"那位老师经常带学生来办读书会"。
她突然明白了什么,但没有追问。
"喝点牛奶吧。"她把杯子放在钢琴上,"我还加了点蜂蜜,对嗓子好。"
严浩翔终于转过身来,在客厅明亮的灯光下,虞晚晚看清了他脸上的伤,他嘴角有结痂的伤口,额角贴着创可贴,但他依然挺直腰背,仿佛这些伤痛不值一提。
"谢谢。"他接过牛奶,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虞晚晚鼻子一酸,赶紧低头翻找袋子里的东西掩饰情绪:"我还带了历史笔记,今天讲的那章很重要..."
"你不必这样。"严浩翔打断她,"我知道你看到了什么,上周五在校门口。"
虞晚晚抬头,对上他复杂的眼神。
"那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严浩翔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所以别浪费你的同情心了。"
"不是同情!"虞晚晚脱口而出,"我只是,"她深吸一口气,"我只是觉得你的钢琴弹得那么好,不应该被那些事困住。"
严浩翔愣住了,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