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惟芳心里一震,刚想转身离开,手腕却被宫远徵猛地攥住。宫远徵的力道极大,直接将何惟芳拽到一旁的槐树下,手臂迅速垫在她的后背与粗糙的树干之间,避免她撞到。
温热的胸膛几乎贴了上来,淡淡的草药香裹挟着少年人灼热的气息,将何惟芳团团围住。
何惟芳的心跳瞬间乱了节奏,连忙挣扎着道:“宫远徵,你放开我,我们得保持分寸,要是被长老看见了,又要引来一顿说教。”
宫远徵没有松手,目光死死地盯着何惟芳的脸,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绪。
何惟芳看着宫远徵执拗的模样,心里又急又慌,说:“你难道想让宫门的闲言碎语害死我吗?”
宫远徵的手微微一颤,力道渐渐松了,终究是慢慢松开了何惟芳的手腕。何惟芳一得自由,不敢再多看宫远徵一眼,转身就快步往徵宫的方向跑去。
宫远徵站在原地,看着何惟芳仓皇逃离的背影,伸出手想喊住她,宫远徵的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晚风吹过,卷起他的衣摆,也吹乱了他的心绪,后背贴着树干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只剩下一片沉沉的落寞。
躺在床上,何惟芳翻来覆去,半点睡意也无,宫远徵的话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她刻意尘封的心门。
何惟芳她原本想借着叔嫂的名分自欺欺人,借着大唐的归期逃避心意,可是此刻闭着眼,脑海里全是和宫远徵相处的点点滴滴。
何惟芳想回大唐是真的,那里有等她的娘亲,有她熟悉的市井烟火。她喜欢宫远徵也是真的,这份心意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早已悄悄在心底生根发芽。
两种念头在脑海里撕扯,乱得何惟芳心口发紧,索性掀开被子起身,摸黑去了暖房。
暖房的架子上摆着各色花种,何惟芳挽起衣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将那些已经长成的花草一盆盆移出花圃,又把空地细细翻松,将新的花种一颗颗埋进土里,浇水、覆土。
何惟芳她不敢停下来,怕一停下,那些纷乱的心思就会再次涌上来。
天光微亮时,暖房外的花圃已经变得光秃秃的,而徵宫的院子里,却整整齐齐摆了十几盆盛开的花草,牡丹花、月季花和茉莉花,开得娇艳欲滴。
何惟芳还蹲在花圃边,她的手里攥着一把花种,正一颗颗往土里埋。喜鹊一早起来洒扫,看到院子里的景象,惊得手里的扫帚都掉在了地上。
喜鹊快步跑过去,看着何惟芳眼下淡淡的青黑,又看看满院的花和空了的花圃,忍不住惊呼道:“夫人您这是一晚上没睡吗?”
何惟芳抬起头,她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笑了笑,说道:“睡不着,就随便做点事。”
喜鹊说这哪里是随便做点事啊,喜鹊哭笑不得地看着那十几盆花,说您这是把整个花圃都搬空了。
何惟芳这才后知后觉地打量了一番院子,看着那些开得正盛的花草,也愣了愣,说:“好像……确实是挺多的。那就……摆在院子里吧,看着也好看些。”
喜鹊连忙点了点头说道:“好看好看,夫人种的花,怎么看都好看。夫人,您快去歇会儿吧,不然身子该受不住了。”
何惟芳刚想应声,她就听见了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却还是被来人看了个正着。
宫远徵提着食盒站在门口,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也是一夜未眠。他的目光落在何惟芳身上,又扫过满院的花草和空了的花圃,眼底闪过一丝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