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宫远徵松开手后,终究是放心不下,竟然鬼使神差地翻上了何惟芳院子里的那棵光秃秃的树。
宫远徵就那样坐在枝干上,看着何惟芳摸黑走进暖房,看着她挽着衣袖翻土、播种,宫远徵看着何惟芳借着月光对着花种怔怔出神。
晚风带着花草的清香,也带着她身上淡淡的气息,他竟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看着,从夜色沉沉看到天光微亮,连自己什么时候靠在树干上打了个盹都不知道。
天刚蒙蒙亮,宫远徵便悄悄翻下树,直奔膳房,亲手给何惟芳熬了一碗莲子羹。
宫远徵语气温和询问说一晚上没睡?何惟芳轻轻点了点头抿了抿唇,没敢再去看宫远徵的眼睛。
喜鹊机灵,连忙上前接过食盒,说道:“徵公子来得正好,夫人正愁没胃口呢。”喜鹊说着,她又给何惟芳使了个眼色,说道:“夫人,您快去洗漱用膳,这里我来收拾就好。”
何惟芳没有说话,转身往屋里走,宫远徵跟在她身后,屋里还留着昨夜的清冷,何惟芳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自己憔悴的模样,有些失神。
宫远徵将食盒放在桌上,盛了一碗温热的莲子羹递到何惟芳面前,宫远徵温柔的说道:“尝尝,放了些冰糖,应该合你口味。”
何惟芳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勺子舀起一勺送入口中,莲子的软糯是有的,可是冰糖的甜腻有些过了,火候也差了一些,远不如厨娘平日里熬的那般恰到好处。
何惟芳她心里微微一动,瞬间就明白了这碗莲子羹,这一定是宫远徵亲手做的。毕竟他向来只懂药理毒术,厨艺这种事,于他而言本就是外行。
何惟芳并没有说破,只是面不改色地小口喝着,任由那算不上绝佳的味道,顺着喉咙滑进心底。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听得见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半晌,宫远徵才开口,他的声音很轻的说:“昨晚的事,对不起。”何惟芳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没有抬头说没事。
宫远徵看着何惟芳低垂的眉眼,他的眼底满是懊悔,说道:“我不应该逼你,你心里的难处我都懂。只是我……”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句,说:“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等你。”
何惟芳的心猛地一颤,抬眼看向宫远徵,晨光透过窗棂,落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往日的桀骜,那双总是带着锐气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温柔与执着。
何惟芳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回大唐的念头从未动摇,可是眼前的少年,却让她的决心,第一次有了一丝裂痕。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侍卫的通报声,说道:“徵公子,执刃殿传召,让您即刻过去。”宫远徵皱了皱眉,看向何惟芳,说我去去就回。
何惟芳点了点头,看着宫远徵转身离开的背影,手里还端着那碗没喝完的莲子羹。
执刃殿内,宫尚角端坐主位,三位长老分坐两侧,宫远徵与宫紫商立于下首。
殿内气氛肃穆,宫尚角沉声说道:“如今宫门内乱已平,但无锋之患未除,想要彻底根除,单凭前山三宫远远不够,需得与后山三宫合力。”
宫尚角继续说道:“花宫擅长锻造之术,便与商宫联手研制攻防武器;月宫精于药理,与徵宫一同钻研克制无锋的毒药与解药;雪宫武学造诣深厚,负责与羽宫协作,守卫宫门各处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