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的玉兰开得格外盛,花瓣簌簌落在星空美术馆的台阶上,像撒了一地未写完的诗。严浩翔站在入口处来回踱步,袖口别着贺峻霖用剩余婚纱布料做的胸花,金丝绣的小熊在晨光里眨着眼睛。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不停,施工队发来消息说穹顶的星星投影仪出了点小故障,他刚要回复,人群突然爆发出惊呼。
白色婚纱掠过雕花拱门的瞬间,严浩翔的呼吸凝滞了。贺峻霖提着缀满星光的裙摆,发间的玉兰头饰随着步伐轻晃,3D打印的星辰从头纱垂落,在他身后拖出银河般的光影。化疗后重新长出的柔软黑发被风吹起,他的笑容却比记忆里任何时候都明亮:
贺峻霖“严建筑师,你的美术馆,该收门票了。”
全场沸腾的掌声中,严浩翔穿过层层人海走向他。贺峻霖伸手擦掉他眼角的泪,指尖残留着桂花染布的清香:
贺峻霖“那天在病房,你说要建一座装得下所有梦想的美术馆。”
他转身望向穹顶下闪烁的星座,狮子座与双子座的星光恰好落在两人头顶,
贺峻霖“现在我把自己的梦想,也放进来了。”
说着,他从婚纱内衬口袋掏出本泛黄的素描本。纸页间夹着他们的第一张电影票、海边捡的贝壳,还有化疗期间画的歪扭小熊。最新一页是用水彩画的婚礼场景,两个小人在星空下接吻,旁边写着被泪水晕染的字迹:
H“谢谢你让我成为被宇宙偏爱的星星。”
严浩翔颤抖着接过本子,喉结滚动了半晌才找回声音:
严浩翔“其实该道谢的人是我。”
他指向穹顶某个角落,那里藏着用微型灯泡拼成的“Y&H”,
严浩翔“你昏迷时我总对着星空许愿,现在每颗星星,都是我写给你的情书。”
欢呼声中,严浩翔突然单膝跪地。从婚纱暗袋取出的戒指盒里,躺着两枚缠绕的玉兰花戒,花蕊处镶嵌的月光石正是他们在海边捡到的那颗。
严浩翔“贺设计师,”
他声音带着破音的哽咽,
严浩翔“以后的每个四季,能让我继续当你的专属模特吗?”
当两人在星光下拥吻,贺峻霖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滑进嘴角。不知是严浩翔的泪,还是自己偷偷咽下的血。这些日子他总在清晨咳出血丝,化疗带来的眩晕感越来越频繁,可此刻环抱着爱人的温度,让他几乎要忘记身体里叫嚣的疼痛。
随着人群涌入展厅,贺峻霖牵着严浩翔的手走向穹顶中央。地面的感应装置亮起,无数光点汇聚成流动的银河,在他们脚下蜿蜒。
贺峻霖“快看!”
贺峻霖指着墙面,那些小熊与小兔的剪影正在光影中追逐,
贺峻霖“你把我们的童年,也装进星空里了。”
话音未落,突然一阵天旋地转。贺峻霖眼前的星光开始扭曲,严浩翔焦急的呼喊声变得遥远。他想伸手抓住对方的衣袖,却在踉跄间坠入黑暗。最后的意识里,他听见严浩翔撕心裂肺的嘶吼,感受到体温从掌心流失,还有落在额头的滚烫泪滴。
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病房的每个角落。严浩翔固执地守在病床前,握着那只再也不会回握的手,每天清晨都要把贺峻霖设计的婚纱小心展开,让阳光透过头纱上的3D打印星辰,在对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素描本始终摊开放在枕边,停留在他们初遇时画的涂鸦那页——歪歪扭扭的小熊和小兔,仿佛在等待着未完的故事。
后来的每个夜晚,星空美术馆都会亮起特别的灯光。穹顶的狮子座与双子座之间,多出一颗永不熄灭的星星,下方的墙面上刻着贺峻霖最后一幅画的草稿:穿着婚纱的小人踮脚触碰星辰,旁边是严浩翔用钢笔补全的字迹:
Y“我的设计师,这次换我追着你的光。”
他把美术馆的一间展厅改成了工作室,摆满贺峻霖未完成的设计稿,每天下班都会对着空气轻声汇报:
严浩翔“今天又有小朋友说,你的童装穿上像抱着云朵”
严浩翔“星空投影仪升级了,下次你醒来就能看到会变色的银河”
有人说在暴雨夜经过美术馆,能听见隐隐约约的画笔沙沙声;也有人说某个满月的凌晨,看见馆长对着空荡荡的展厅举起手机,屏幕里定格着张偷拍的合照——熟睡的建筑师身旁,年轻的设计师笑着比耶,窗外的雪落进他们交叠的影子,像撒了满世界的星光。而在医院的病房里,贺峻霖安静地沉睡着,睫毛偶尔轻轻颤动,仿佛正在某个梦境里,继续绘制着只属于他们的,永不落幕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