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的银耳羹咕嘟冒泡时,贺峻霖手机在围裙口袋里震动起来。主治医师的名字跳出来那刻,他握着木勺的手猛地收紧,滚烫的汤汁溅到手背也浑然不觉。电话那头的声音像浸了冰:
主治医师“小贺,最近的体检报告显示......病情出现反复迹象,必须做好随时入院的准备。”
窗外的夕阳不知何时沉了下去,暮色漫进厨房,将贺峻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望着墙上两人贴满便签的计划表——下周去海边采集贝壳,下个月试穿婚纱样品,美术馆预计在来年春天竣工。喉咙突然发紧,那些鲜艳的便利贴此刻像褪色的糖纸,轻轻一戳就会碎成粉末。
贺峻霖“别告诉严浩翔。”
贺峻霖盯着橱柜上摆着的情侣马克杯,杯沿还沾着严浩翔今早匆忙留下的咖啡渍,
贺峻霖“他最近太累了,美术馆的事......”
话音未落,钥匙转动的声音从玄关传来,他慌忙挂断电话,把手机倒扣在台面。
严浩翔“霖霖!”
严浩翔的声音带着冷风卷进来,发梢还沾着雪粒,
严浩翔“我找到能替代进口材料的方案了!”
他举着图纸冲进厨房,眼底跳动着兴奋的光,却在看见贺峻霖苍白的脸色时骤然僵住,
严浩翔“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贺峻霖“可能是冻着了。”
贺峻霖扯出笑,转身搅动锅里的银耳羹,浓稠的汤汁裹着红枣在勺间摇晃,
贺峻霖“快去洗手吃饭,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蒸腾的热气模糊了镜片,他悄悄抹了把眼睛,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严浩翔的体温裹着雪松香靠过来,将他圈在灶台与胸膛之间。
严浩翔“累了就靠一会儿。”
严浩翔下巴抵着他发顶,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严浩翔“等美术馆建好,我们就去冰岛看极光,我保证每天只让你画半小时图纸。”
贺峻霖反手握住身后人骨节分明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忍住哽咽——原来自己拼命想瞒住的秘密,早在对方眼里藏成了心疼的温柔。
深夜,严浩翔在书房核对图纸,贺峻霖蜷在飘窗边给多肉浇水。叶片上的水珠折射着月光,他数着花盆突然想起,上次给这些小家伙换土还是三个月前。最近总觉得提不起力气,爬两层楼梯就喘得厉害,连最爱的草莓蛋糕都尝不出甜味。指尖抚过枯萎的绿萝藤蔓,他终于承认那些刻意忽略的疲惫,原来都是身体发出的警报。
第二天清晨,贺峻霖在严浩翔的设计图堆里翻出美术馆的进度表。用红笔圈出的重要节点旁,歪歪扭扭写着“带霖霖来第一现场”。他摸着字迹突然笑了,眼眶却泛起酸涩——既然留不住时间,那就把剩下的日子都熬成糖。
贺峻霖“严浩翔,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贺峻霖突然从背后蒙住严浩翔的眼睛,
贺峻霖“在美术馆竣工前,我们要各自完成三个愿望清单!”
他变魔术似的掏出两张彩纸,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小熊和小兔,
贺峻霖“我的第一个愿望,是和你去山顶看日出!”
严浩翔转身将人搂进怀里,鼻尖蹭着他微凉的耳垂:
严浩翔“不公平,明明我先藏了愿望。”
说着从抽屉深处摸出本素描本,泛黄的纸页间夹着他们高中时的电影票根,最新一页画着戴着婚纱的贺峻霖站在星空美术馆前,旁边写着“要给全世界最漂亮的设计师办最盛大的展览”。
三天后的凌晨,两人裹着厚外套挤在山顶的观景台。贺峻霖靠在严浩翔肩头数星星,哈出的白气在冷风中凝成霜。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他突然举起手机自拍,镜头里两人冻得通红的脸贴着,身后是漫天朝霞。“愿望清单完成第一项!”他对着镜头比耶,却在严浩翔低头系围巾时,悄悄擦掉眼角的泪。
接下来的日子像被按了快进键。贺峻霖带着严浩翔跑遍城市角落收集布料,在夜市摊前为了五毛钱和老板讨价还价;严浩翔偷偷把美术馆的工期提前,熬夜改图纸时总不忘给飘窗边画图的人披上毛毯。有次贺峻霖化疗后虚弱得握不住笔,严浩翔就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勾勒婚纱裙摆的星河,笔尖扫过掌心时痒得他笑出眼泪。
当美术馆穹顶的星空模型终于调试成功,贺峻霖的婚纱也完成了最后一针。玉兰花瓣形状的纽扣在阳光下流转着微光,他站在试衣镜前转圈,头纱上的3D打印星星簌簌作响。严浩翔突然从背后环住他,下巴抵着他发顶:
严浩翔“你知道吗?其实我早就发现你在硬撑。”
贺峻霖的动作僵住,镜中倒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严浩翔的手指轻轻抚过他越发消瘦的侧脸:
严浩翔“那天在厨房,你连拿勺子的手都在抖。”
他声音发颤,滚烫的泪砸在贺峻霖肩头,
严浩翔“以后别一个人扛着了,我们说好要做彼此的星星。”
雪又下起来了,纷纷扬扬落在美术馆的钢架结构上。贺峻霖转身吻去严浩翔脸上的泪,睫毛上还沾着未落的雪:
贺峻霖“那我们约定,等开馆那天,要在星空下跳第一支舞。”
他举起手机,镜头里两人相视而笑,身后的星空穹顶正在安装,点点微光洒在他们身上,仿佛银河坠入了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