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那日的初雪簌簌敲打着窗户，贺峻霖窝在沙发里给多肉换盆，余光却总忍不住往书房飘。严浩翔已经在里头闷了整整三天，打印机时不时吐出新的图纸，咖啡杯摞得比多肉的花盆还高。他记得昨夜起夜时，书房门缝漏出的光里，晃动着严浩翔来回踱步的影子，像困在玻璃瓶里的飞蛾。
贺峻霖“浩翔，吃点东西吧？”
他端着热汤推开书房门，却见满地散落着揉成团的废纸，最新版的美术馆设计图铺满整张桌子。严浩翔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指节在键盘上敲出急促的声响，晨光斜斜切过他眼下青黑的阴影，像一道褪不去的伤痕。
严浩翔“等会儿。”
严浩翔头也不抬，鼠标疯狂缩放着穹顶的星空模型，
严浩翔“供应商说这种新型透光材料要推迟三个月到货，可工期......”
他声音突然哽住，喉结滚动着吞下没说完的焦虑。贺峻霖这才发现他衬衫第二颗纽扣歪扣进了扣眼，露出半截发白的锁骨——那是不眠不休的证据。
接下来的日子，严浩翔像被拧紧的发条。清晨五点出门跑建材市场，深夜还在和施工队视频争吵。有次贺峻霖做好饭等他到凌晨，推门却见人蜷在转椅上，手里攥着半块硬掉的面包，电脑屏幕蓝光映着他微蹙的眉，屏幕右下角的星空模型还在不停旋转。
这天午后，贺峻霖晾完新洗的毛衣，突然发现家里安静得反常。推开书房门的瞬间，温热的鼻酸突然涌上来——严浩翔趴在铺满图纸的桌子上，侧脸压在未完成的婚纱草图上，睫毛在眼下投出颤抖的影。摊开的图纸上，狮子座和双子座的位置被红笔反复勾画，旁边用铅笔潦草写着“贺儿喜欢更亮的星星”，字迹因为仓促显得歪歪扭扭。
他屏住呼吸凑近，看见严浩翔手边的计算器还亮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记录着建材成本。咖啡杯底残留着褐色污渍，旁边散落着几颗薄荷糖——那是他化疗时吃的，说是能压住恶心的味道，原来严浩翔偷偷拿来提神。
贺峻霖的指尖轻轻拂过对方凌乱的头发，却在触到几缕银丝时猛地顿住。记忆突然翻涌，去年深秋他躺在病床上掉光头发，严浩翔笑着说“我们现在是病友”，然后当着他的面剃成光头。那时对方的发间还闪着青春的乌亮，如今竟也染上了岁月的痕迹。
手机在掌心震动，是之前联系的童装品牌发来消息：
童装品牌“贺老师，孩子们穿上您设计的衣服，都说像抱着会呼吸的云朵！”
他抿着唇笑了，视线却始终没离开沉睡的人。严浩翔的睫毛突然颤动，他吓得差点扔掉手机，等确定人没醒，才小心翼翼举起手机。
镜头里，严浩翔疲惫的睡颜被窗外的雪光勾勒出温柔的轮廓，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扇形。贺峻霖悄悄凑过去，对着镜头露出灿烂的笑，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右手比出俏皮的耶字。晨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将这个瞬间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色。按下快门的瞬间，他突然想起康复期严浩翔说的话：
严浩翔“你看，我们的未来就像拼图，缺了哪一块都不行。”
正要放下手机，严浩翔突然翻了个身，手臂无意识圈住他的手腕。温热的呼吸扫过手背，贺峻霖僵在原地，心跳声震得耳膜发疼。过了许久，他才慢慢抽出手，把毛毯轻轻盖在严浩翔身上。起身时衣角带倒了桌上的图纸，露出背面密密麻麻的小字：
Y“贺儿最爱的玉兰要种在美术馆门口”
Y“星空亮度需模拟2018年我们看流星雨那晚”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夕阳给云层镶上金边。贺峻霖拿着手机退到门口，最后看了眼熟睡的人。相册里，那张偷拍的照片安静躺着，照片里的两人被雪光镀上温柔的滤镜，严浩翔微皱的眉间此刻舒展，像终于等到了黎明的月亮。
他轻手轻脚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熬银耳羹。锅里的水咕嘟作响时，手机突然震动，是严浩翔的建筑团队群消息。新消息跳出的瞬间，贺峻霖愣住了——群公告写着：
群公告“为确保星空美术馆如期落成，全体成员自愿加班，翔哥说这是要送给他最重要的人的礼物。”
泪水突然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了群里成员发来的表情包。贺峻霖慌忙擦掉眼泪，转身从抽屉里翻出珍藏的笔记本。泛黄的纸页间夹着他们的合照，还有他化疗时随手画的涂鸦。他拿起笔，在空白页写下：
H“亲爱的严浩翔：你总说我是你的星星，可你知道吗？你才是我生命里最亮的光。等美术馆落成那天，我要穿着亲手设计的婚纱，在你的星空下，把所有没说完的感谢，都变成永远的陪伴。”
厨房的香气渐渐弥漫整个屋子，贺峻霖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突然想起他们在病房里的约定。原来爱从不是一个人的奔赴，而是两个人共同把荒芜的岁月，熬成最甜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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