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处处留情风流债85

祝小满不知道的还有，螭吻是想让身患绝症的“厉劫”吃下逆鳞，用元神附身于他，借他的身体，去彻底斩杀被封印在自己身体里的九婴，也就是说，如果不是螭吻改变了主意，寄灵是真的会死....他的身体，根本没有办法承受龙神的元神....

他垂下眼，睫毛微微颤着，其实这对于他这只小狐狸来说，他在害怕，实属正常。

他抬起头，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满是希冀，像很多年前，在玉棉湖边，那只浑身是伤的小赤狐望着她，他轻轻握住祝小满的手，握得很轻。

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湿漉漉的、像小狗一样的眼睛，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紧的嘴唇，看着他握住自己手指的那只布满了细小伤痕的手，祝小满心里还是动容了，她慢慢反握了回去，十指交缠，掌心贴着掌心。

寄灵的睫毛颤了颤，那双黑亮的眼睛望着她，有光在里面一点一点亮起来。

不是眼泪，是比眼泪更重的东西，是他等了太久太久、终于等到答案之后，从心底涌上来的、再也藏不住的欢喜。

寄灵的手指勾住她的，轻轻晃了晃。

祝小满轻轻笑了笑，也伸出手，用小指勾住他的，他的手指很凉，骨节分明，指尖还带着那些年留下的细小伤痕，可勾住她的时候很轻，像怕勒疼她。

她的声音很轻，尾音微微上扬。

寄灵愣了一下，他低头看着两个人勾在一起的小手指——她的手很白，指尖纤细，指甲圆润，他的手比她大很多，骨节粗粝，布满了旧伤，可勾在一起的时候，它们看起来像是天生就应该长在一起的，他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露出两颗小虎牙，那笑容很干净，像玉棉湖的水。

他轻轻晃了晃两个人勾在一起的手指。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希冀。

祝小满看着他弯弯的笑眼，看着他露出来的小虎牙，看着他眼底那片亮晶晶的光，她没有说话，只是也晃了晃两个人勾在一起的手指，用自己的小手指蹭了蹭他的。

良久，她听到自己的声音。

在余下的那些记忆里，祝小满看着寄灵一步一步变成后来的龙神。

她看着他穿上那身白衣，白衣如霜，衬得他的脸愈发苍白，像一尊被人精心雕琢却忘了点睛的玉像，看着他的目光冷得像冬天的湖面，没有一丝温度，去扮演那个悲天悯人的龙神。看着他笑的时候越来越少，越来越少，少到她几乎忘了，他笑起来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会露出两颗小虎。

她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一点一点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

寂飡说，这个时空的自己不能和过去时空的自己遇上，所以，她必须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