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鳞的力量还在他体内,和他自己的妖力纠缠在一起,像两条缠斗的蛇,谁也不肯让谁,她渡过去的妖力像一双手,把它们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分开。
祝小满闭上眼睛,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幸亏她妖力强劲,若是换了旁人,这般不计后果地渡送妖力,只怕早就被逆鳞反噬,筋脉寸断。
闭了闭眼,祝小满将那口涌到喉咙里的腥甜硬生生咽了回去,她低头看着怀里已经安静下来的小狐狸,他的睫毛不再剧烈地颤了,呼吸也平稳了许多,蜷缩的身子慢慢舒展开,像一朵被暴风雨打蔫了的花,终于等到雨停,一点一点地抬起头来。

你可真能给我找麻烦。
她的声音有些哑,尾音却微微上扬,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庆幸。
庆幸自己在,庆幸自己是只大妖,还能给他渡妖力,庆幸自己来得不算太晚,庆幸他还活着。
寄灵窝在她怀里,把脸埋进那个破旧的狐狸娃娃里。

我知道错了小唯姐姐....

你抱抱我。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祝小满有些无奈:

我抱着你呢。

小唯姐姐。
寄灵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从那个破旧的狐狸娃娃后面传出来。
祝小满低头看他:

嗯。

我在。

我……能看见了。
寄灵看了她很久,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像是怕这光会灭,怕这画面会碎,怕自己一闭眼又会回到那个什么也看不见的、暗无天日的黑暗里。
原来是因为吞下逆鳞,眼睛才能看见的.....祝小满此刻说不出自己心里的滋味,酸的涩的,一点点在她心里发酵。
寄灵的目光停留在祝小满脸上,一寸一寸,从她微微泛红的眼眶,到她紧抿着的、还在微微发抖的嘴唇,到她眼尾那颗被泪浸得发亮的黑痣。
在那些什么也看不见的日日夜夜里,他用指尖描摹过她的轮廓——她的眉眼,她的鼻梁,她的嘴唇,她眼尾那颗小小的、微微凸起的黑痣。
他在黑暗里把她的样子翻来覆去地想了无数遍,像盲人摸象,一点一点拼凑出他想象中的祝小满,他想过她是美的,只是没想到这么美。
美到他的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了,疼得他连呼吸都忘了。
连她眼尾那颗黑痣,都长在那样好看的位置,他以前用指尖摸过无数遍,摸到的只是一小片微微凸起的皮肤,他不知道它长这样——像一滴凝固的墨,像一颗落在雪地上的、黑亮的星。
祝小满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他的眼神太认真了,她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傻了?
寄灵没有说话,他的眼眶慢慢红了。不是哭,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烧了太久,烧到眼底,烧到那些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的光里,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祝小满愣住了,她看着他红红的眼眶,看着他微微发抖的嘴唇,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