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处处留情风流债86

祝小满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

她问的是寂飡，可她看着的却是远处那个正在一点一点消失的画面——寄灵穿着白衣，站在龙神庙内，背影笔直，像一柄插进雪地里的剑。

“会的。”寂飡的声音很低，却很笃定。

他的目光扫过祝小满眼尾那枚黑痣，停了一瞬。

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消散，寄灵不需要他了。

那些曾经被剥离出来的、无处安放的孤独，正在像退潮的海水一样，一点一点从他身体里流走，他不疼，不难过，甚至有些释然。

她出现了，她把他从那个暗无天日的角落里救了出来，他不再需要寂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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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小满睁开眼，以为自己是出了回溯。

眼前的场景却让她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武拾光、雾妄言、露芜衣都在。

只是现如今，他们都站在她的对立面，隔着剑拔弩张的空气，隔着几乎要把人撕碎的妖力与法力的对冲，她被九婴吊在半空，手腕被无形的力量缚住，举过头顶，脚尖堪堪点着地面，像一只被钉在墙上的蝶，动不了，挣不开，风吹过来，她的衣角翻飞了一下，又落下去。

果然，九婴没有放弃要杀了她动摇武拾光心智，甚至不惜代价将她从龙神庙带了出来。

见到祝小满的那一刻，武拾光猛地瞪大了眼睛，他心急如焚。

祝小满喊着，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她能看见他的脸，他的脸上有伤，衣袍上沾着血，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和在幻境里、在侍鳞宗的客房里、在无数个夜里她靠在他胸口听他心跳时一样亮。

九婴要的是她的命，是她死在武拾光面前，是他的心神崩溃、意志瓦解，他在那一刻把身体让给九婴。

祝小满的声音在风沙里炸开，带着血，带着恨，她张牙舞爪地挣动着，手腕被无形的力量缚住，勒出一道一道红痕，火辣辣地疼，可她不管。

她朝九婴的方向扑了一下，又被那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拽回来。

实力悬殊——九婴到底吸收了这么多年凡人的恐惧，现如今力量庞大，她又因为进入时间回溯太久，早就受了重创，又怎么会是九婴的对手？

看着如同蝼蚁般蹦跶的祝小满，九婴慢慢收紧了缚住祝小满的力量，无形的绳索勒进她的皮肤，勒得她的骨头咯吱作响。

祝小满疼的身体开始发抖，从手指一直抖到肩膀，从肩膀一直抖到那颗还在拼命跳动的心脏，可她咬着牙，没有喊一声疼，嘴上也不服输，把九婴祖宗十八代拉出来骂了个遍。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很轻，可那三个字落下来的时候，空气都在发抖，龙神之力从他体内倾泻而出，金色的光芒穿透他的衣袍，穿透他的皮肤，从他的毛孔、他的指尖、他的每一次呼吸里往外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