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昨夜。
晚上九点,鎏金酒吧的重金属音乐震得人耳膜发颤。紫色激光束在舞池上空扫来扫去,把攒动的人影切割成支离破碎的色块。
严浩翔坐在二楼卡座,指间夹着的雪茄燃到尽头,灰烬落在黑色西装裤上,他却浑然不觉,目光死死盯着手机屏幕——金恩冉的定位还停留在张真源的海边别墅,已经整整三天了。
助理严总,刘家那小子又来了。
助理低声提醒,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刘耀文正扒着栏杆往上看,黑色皮衣敞开着,露出里面印着骷髅头的T恤,嘴角还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活像头被惹毛的小兽。
严浩翔冷笑一声,将雪茄摁在烟灰缸里。
严浩翔让他滚。
话音刚落,楼梯口就传来一阵骚动。刘耀文甩开拦他的保安,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卡座前,手重重拍在桌面上,玻璃杯里的威士忌晃出大半。
刘耀文严浩翔,你是不是去找过小冉了?
周围的喧嚣似乎瞬间静止,邻座的人纷纷侧目。严浩翔慢条斯理地拿起餐巾擦了擦手指,抬眼时镜片后的目光冷得像冰。
严浩翔我去找我未婚妻,需要向你报备?
刘耀文未婚妻?
刘耀文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癫狂。
刘耀文你也配?
他猛地探身,手肘压在桌面上,两人鼻尖几乎相抵。
刘耀文你那天是不是去海边了?她现在住在哪里?你告诉我!
严浩翔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严浩翔往后靠在椅背上,指尖摩挲着腕表。
严浩翔刘耀文,你算什么东西?
这句话像点燃了炸药桶。刘耀文抓起桌上的酒瓶就往严浩翔头上砸,被严浩翔侧身躲开,酒瓶在身后的墙壁上砸得粉碎,玻璃碴溅了一地。
刘耀文我算什么东西?
他红着眼嘶吼。
刘耀文至少我不会用婚约捆着她!不会趁她心烦意乱趁虚而入!
严浩翔总比你像条狗一样追在她身后强。
严浩翔站起身,身高带来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
严浩翔你以为在超市故意拍几张照片就能得逞?在她公寓楼下守着就能感动她?
他嗤笑一声。
严浩翔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
刘耀文你懂个屁!
刘耀文一拳挥过去,严浩翔早有防备,抬手格挡的同时,膝盖狠狠顶在他小腹上。
刘耀文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几步,撞翻了旁边的酒架,红酒、威士忌噼里啪啦摔了一地,紫红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舞池里的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围过来看热闹。有人拿出手机拍摄,尖叫声、口哨声混杂着音乐,把气氛推向混乱的高潮。
刘耀文有种你再说一遍!
刘耀文捂着肚子,额角青筋暴起,像头被激怒的困兽。
严浩翔我说,你是个只会耍无赖的小孩。
严浩翔整理着被扯皱的衬衫领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
严浩翔小冉需要的是能给她遮风挡雨的人,不是只会哭着喊姐姐别走的废物。
刘耀文我杀了你!
刘耀文彻底失去理智,抓起旁边的金属酒架就朝严浩翔冲过去。严浩翔侧身躲过,反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酒架哐当落地。两人扭打在一起,玻璃杯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马嘉祺住手!都给我住手!
马嘉祺挤进人群时,正好看到严浩翔一拳打在刘耀文脸上。他冲过去想拉开两人,却被混乱中挥来的拳头打在侧脸,顿时一阵发麻。
马嘉祺你们闹够了没有?
他大喊着,试图掰开严浩翔的手。
马嘉祺小冉知道了会伤心的!
严浩翔动作一顿的瞬间,刘耀文趁机挣脱,抬脚踹在他膝盖上。严浩翔踉跄着单膝跪地,眼底闪过狠戾,起身时抓起桌上的烟灰缸就砸过去,正砸在刘耀文肋骨处。
刘耀文呃——
刘耀文疼得蜷缩在地,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严浩翔一脚踩在胸口,呼吸顿时困难起来。
马嘉祺耀文!
马嘉祺急忙去拉严浩翔。
马嘉祺你会打死他的!
严浩翔甩开他的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刘耀文,眼神冰冷。
严浩翔让他知道,什么人碰不得。
就在这时,一道慵懒的笑声从人群外传来。
宋亚轩真是精彩啊。
所有人循声望去,宋亚轩倚在吧台边,手里端着杯香槟,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穿着一身白色西装,在混乱的酒吧里显得格外扎眼,眼神扫过地上的刘耀文、盛怒的严浩翔、焦急的马嘉祺,像在欣赏一出精心编排的戏剧。
马嘉祺宋亚轩,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
马嘉祺吼道,试图再次拉开严浩翔。
宋亚轩抿了口香槟,慢悠悠地说。
宋亚轩马总,别费劲了。
他的目光落在严浩翔身上。
宋亚轩严总,再打下去,刘少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刘家老爷子可不会善罢甘休。
又转头看向地上的刘耀文。
宋亚轩刘少爷,肋骨断了可不是小事,再硬撑着,小心以后站都站不直。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让混乱的场面瞬间安静了几秒。严浩翔的脚缓缓从刘耀文胸口移开,刘耀文捂着肋骨剧烈咳嗽,每咳一下,脸色就白一分。
马嘉祺赶紧蹲下身查看刘耀文的伤势,指尖刚碰到他的衣服,就被染血的温热惊得心头一紧。
马嘉祺快叫救护车!快!
他抬头瞪着严浩翔,眼神里满是失望。
马嘉祺你下手怎么这么重?
严浩翔理了理西装外套,仿佛刚才那个动手的人不是他。
严浩翔是他先动手的。
马嘉祺你...
马嘉祺气得说不出话,只能一边安抚疼得发抖的刘耀文,一边催促旁边的人打急救电话。
宋亚轩放下酒杯,走到马嘉祺身边,看似关切地帮忙,实则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宋亚轩哥哥,你看,他们闹成这样,小冉只会更失望吧?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宋亚轩毕竟,她最讨厌的就是暴力了。
马嘉祺动作一僵,猛地抬头看他,却见宋亚轩已经直起身,对着周围的人露出温和的笑容。
宋亚轩大家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
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谁也看不出他刚才说过那样的话。
马嘉祺你叫我什么?
宋亚轩微微一笑。
宋亚轩没什么。
马嘉祺知道,他是跟着小冉叫的。
现在顾不上那么多,别让这几个人惹麻烦连累到小冉才是。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穿透了酒吧嘈杂的音乐。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来时,刘耀文已经疼得意识模糊,被抬上担架时,他还死死盯着严浩翔,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却被剧痛淹没。
严浩翔看着担架消失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紧握的双拳暴露了他的情绪。
马嘉祺跟在救护车后面跑出去,临出门前回头看了严浩翔一眼,眼神复杂得像打翻了调色盘。
宋亚轩走到严浩翔身边,递给他一杯威士忌。
宋亚轩消消气。
严浩翔没有接,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严浩翔你早就知道会这样?
宋亚轩我只是知道。
宋亚轩笑着晃了晃酒杯。
宋亚轩有些人,注定要为不值得的人发疯。
他仰头喝完杯中的酒,转身走向门口。
宋亚轩至于我,只负责看戏就好。
酒吧里的人渐渐散去,破碎的玻璃、流淌的酒液、翻倒的桌椅,像一场浩劫后的废墟。
严浩翔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狼藉,突然觉得一阵空虚。他赢了这场架,却好像输掉了更重要的东西。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助理发来的消息。
助理严总,刘家已经放出话,要让我们付出代价。
助理老爷已经知道了,叫您现在回去。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删掉了打好的回复,转身走出酒吧。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深秋的凉意。严浩翔抬头望向海边的方向,那里的天空墨黑一片,连星星都躲了起来。
他突然想起金恩冉说过,她喜欢海边的星空,干净、明亮,不像城市里这样,连光都带着算计。
严浩翔我做错了吗?
他低声问自己,却没有答案。
远处的海面上,或许张真源正陪着金恩冉看星星,或许他们正安静地坐在露台上听海浪声。
而这里,只剩下满地狼藉和无法收拾的烂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