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还没散尽,金恩冉站在严浩翔别墅门口时,指尖还残留着玻璃碎片划过的凉意。刚才在急诊室外,马嘉祺红着眼说"耀文断了两根肋骨",宋亚轩递纸巾时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深吸一口气,按响门铃的瞬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她是来质问的,不是来和解的。
门开的瞬间,浓烈的酒气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严浩翔穿着黑色真丝睡袍,领口松垮地敞开,露出锁骨处青紫的瘀伤。
他看到她时,眼底的疲惫瞬间被惊惶取代,像做错事的孩子。
严浩翔你怎么来了?
金恩冉我不能来?
金恩冉侧身挤进门,客厅的水晶灯亮得刺眼,茶几上散落着绷带和碘伏,还有半瓶没喝完的威士忌。
金恩冉刘耀文还在重症监护室,你倒好,躲在家里喝酒?
严浩翔关上门的手顿住,背对着她时,肩膀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严浩翔我没躲。
金恩冉没躲?
金恩冉抓起茶几上的酒瓶就往地上砸,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金恩冉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要对他下那么重的手?你们是要把我逼疯才甘心吗?
严浩翔我逼你?
严浩翔猛地转身,睡袍下摆扫过散落的玻璃碴。
严浩翔那他呢?
严浩翔他像条疯狗一样缠着你,在超市故意拍那些照片,在你楼下守着三天三夜,这就不是逼你?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底布满红血丝。
严浩翔我是你未婚夫!我看着别的男人对你图谋不轨,难道要装作看不见?
金恩冉所以你就动手打人?
金恩冉逼近一步,高跟鞋踩在玻璃碎片上发出脆响。
金恩冉严浩翔,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野蛮?
严浩翔在你跟张真源躲在海边别墅的时候!
这句话像失控的炮弹,砸得两人都愣在原地。严浩翔的胸口剧烈起伏,语气里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
严浩翔这里疼的时候,你在哪?
金恩冉被他吼得后退半步,后背撞到冰冷的玄关柜。
金恩冉所以你就把气撒在刘耀文身上?
严浩翔我是气我自己没用!
严浩翔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皱眉。
严浩翔气我留不住你,气我只能用婚约捆着你,气我明明那么爱你,却连让你多看我一眼都做不到!
他的声音发颤,眼眶泛红。
严浩翔小冉,我只是太怕失去你了...
金恩冉看着他眼底翻涌的痛苦,心头那点怒火突然就熄了。
想起她胃出血住院,他推掉跨国会议守了七天七夜;想起他书房里那枚藏了几年的钻戒,衬里刻着她的名字。
这些画面像潮水,瞬间淹没了刚才的愤怒。
金恩冉放手,弄疼我了。
她轻声说。严浩翔立刻松开手,指尖还残留着她手腕的温度,却不敢再碰。
金恩冉转身走向客厅,目光扫过茶几上的绷带时,突然注意到他睡袍袖口渗出的暗红。她伸手去掀,被严浩翔躲开。
严浩翔没事。
金恩冉别动。
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硬是扯开了他的袖子——小臂上缠着的纱布已经被血浸透,边缘还沾着干涸的暗红,显然是打架时被碎玻璃划的。
严浩翔别过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严浩翔小伤。
金恩冉没说话,转身去浴室拿医药箱。回来时,严浩翔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只是肩膀微微垮着,透着一股落寞。
她倒出碘伏,用棉签蘸着往伤口上涂,刚碰到皮肤,严浩翔就猛地抽气,额角瞬间冒出冷汗。
金恩冉疼?
金恩冉抬眼,正对上他隐忍的目光。
严浩翔不疼。
他嘴硬,喉结却剧烈滚动。
金恩冉突然加重了力道,棉签狠狠按在伤口最深处。严浩翔闷哼一声,疼得浑身绷紧,抓着沙发扶手的指节泛白。
金恩冉知道疼就好。
她收回手,语气冷淡。
金恩冉下次动手前,想想这疼不疼。
严浩翔看着她低头换棉签的侧脸,睫毛垂着,像蝶翼停在眼睑上。他突然说。
严浩翔没上药。
金恩冉嗯?
严浩翔你不在,没人管我。
他的声音低得像叹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严浩翔助理准备了药,我懒得弄。
金恩冉的动作顿住,棉签上的碘伏滴落在他手臂上,晕开一小片黄褐。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的,软软的。
她重新拿起棉签,动作放轻了许多,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金恩冉忍忍。
碘伏碰到伤口的刺痛还在,严浩翔却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熨帖了。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她偶尔说"抬下手",他低声应"嗯"的声音。
水晶灯的光落在她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他突然希望时间能停在这一刻——没有刘耀文,没有张真源,没有家族纷争,只有她低着头为他上药,呼吸轻轻拂过他的皮肤。
上好药缠绷带时,金恩冉的指尖偶尔会碰到他的皮肤,像羽毛搔过,带着细微的痒。严浩翔突然抓住她的手,掌心滚烫。
严浩翔小冉。
金恩冉松开,还没弄好。
严浩翔我有话对你说。
他的眼神格外认真,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宣誓。
严浩翔以前我总以为,爱就是把最好的都给你,把你护在我身后,不让任何人伤害你。
严浩翔我以为婚约能给你安全感,以为强势能让你留在我身边。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
严浩翔直到你躲去海边,我才知道我错了。
严浩翔我把我的爱变成了枷锁,把我的在乎变成了你的负担。
严浩翔那天在酒吧看到刘耀文,我不是气他缠着你,是气他眼里的执着——那是我曾经有过,却被野心和占有欲弄丢的东西。
严浩翔我看到他就像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那个只会用错误方式表达爱的傻瓜。
他的声音发颤。
严浩翔我打他,其实是在恨我自己。恨我为什么不能像张真源那样温柔,为什么不能像马嘉祺那样懂你,为什么偏偏要用你最讨厌的方式来爱你。
金恩冉的手被他握着,掌心的温度烫得她皮肤发麻。这些话像细密的雨,落在她心上,打湿了那些刻意筑起的防线。
严浩翔小冉,再给我一次机会。
严浩翔的眼眶红了。
严浩翔我可以改,真的可以。
严浩翔我可以学着不那么强势,学着尊重你的想法,学着...用你喜欢的方式来爱你。
严浩翔别推开我,好不好?
金恩冉看着他眼底的恳切,像迷路的孩子在祈求指引。她抽回手,将剩下的绷带缠好,打了个漂亮的结。
金恩冉我知道了。
严浩翔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燃的星火。
金恩冉但你的爱太热烈了,像烧得太旺的火,会烫伤人。
她站起身,避开他的目光。
金恩冉我现在没办法一下子接受,只能慢慢来。
严浩翔脸上的光芒黯淡了些,却还是点了点头。
严浩翔好,我等。多久都等。
他看着她走到厨房门口,突然想起什么。
严浩翔对了,明天我得回老宅一趟,我爸找我。
他拿起手机,屏幕亮起。
严浩翔给你转了点钱,自己出去逛逛,买喜欢的东西。别想工作的事,你最近太累了。
金恩冉回头,他正低头按手机,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柔和了许多。
金恩冉干嘛给我钱?
严浩翔让你开心。
他抬头,笑得像个讨糖吃的孩子。
严浩翔看到你笑,我才放心。
严浩翔别让爱你的人难过,嗯?
金恩冉的心猛地一揪。爱你的人——他指的是他自己,那张真源呢…她不敢深想,转身走进厨房。
金恩冉你还没吃晚饭吧?
严浩翔愣了愣。
严浩翔嗯。
金恩冉等着。
厨房里很快传来水流声、切菜声。严浩翔坐在沙发上,目光黏在厨房门口那个忙碌的身影上,心里像被温水泡着,又暖又软。
他想,哪怕只是这样看着她做饭,也是好的。
十几分钟后,金恩冉端着一碗热汤面出来。葱花漂在奶白色的汤上,卧着两个金黄的溏心蛋,是他最爱吃的样子。
金恩冉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严浩翔接过碗,指尖碰到温热的瓷壁,突然觉得眼眶发烫。他很久没吃过她做的饭了,自从他们闹别扭后,厨房就像被封印了一样。
他拿起筷子,夹起面条塞进嘴里,滚烫的暖流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眼眶却越来越湿。
金恩冉怎么了?
金恩冉看着他掉在碗里的泪珠,有些慌了。
金恩冉不好吃?
严浩翔好吃。
他哽咽着说,赶紧又吃了一大口。
严浩翔特别好吃。
金恩冉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突然笑了。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男人,在她面前却总是这样,会疼,会委屈,会因为一碗面掉眼泪。
严浩翔吃完最后一口汤,把碗放在茶几上,突然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拽,将她拉进怀里。
严浩翔小冉。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严浩翔我一定会把你牢牢放在我身边,你别想离开我。
金恩冉的后背抵着他滚烫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心跳,强劲而有力。
严浩翔哪都不让你去。
他收紧手臂,像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严浩翔我离不开你,离开你,我会死的。
金恩冉没有说话,只是任由他抱着。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张真源在海边别墅等她的样子——他会不会坐在露台上?会不会看着大海发呆?会不会...等不到她而难过?
她该怎么告诉张真源,自己好像也放不下严浩翔?这个问题像根刺,扎在心头,隐隐作痛。
严浩翔突然低头,吻落在她的发顶,轻柔得像羽毛。
严浩翔想什么呢?别想了。
他轻声说。
严浩翔今晚,只想抱着你。
金恩冉没有反抗,任由他抱着,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或许,她终究是逃不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