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时,金恩冉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身边的张真源正小心翼翼地抽回被她枕着的手臂,动作轻得像怕惊扰蝴蝶的翅膀。
他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昨夜醉酒的红潮褪去,只剩下苍白的疲惫,眼下的青黑清晰可见。
金恩冉醒了?
金恩冉的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张真源猛地僵住,像被抓包的小偷,耳尖瞬间红透,手忙脚乱地想下床,却因为动作太急,差点从床边摔下去。
金恩冉小心!
金恩冉伸手拽住他的手腕,掌心相触的瞬间,两人同时像被烫到般缩回手。
张真源背对着她坐在床沿,肩膀绷得笔直,黑色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颈后,露出的皮肤泛着薄红。
张真源抱歉...昨晚我...
他的声音艰涩,像吞了砂纸。
张真源我喝醉了,说的胡话你别当真...
金恩冉看着他紧绷的背影,突然想起昨夜他滚烫的怀抱,带着哭腔的“别走好吗”,还有那句“我知道你在利用我”。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闷闷的疼。
金恩冉张真源。
她轻声说。
金恩冉你说的,我都当真了。
他的动作猛地顿住,后背的线条愈发僵硬。过了许久,才听见他低低的声音。
张真源别开玩笑了。
金恩冉我没开玩笑。
金恩冉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肩头,晨光在她皮肤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金恩冉你说的利用,是真的。我确实想躲着他们,也确实觉得你是最好的选择。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
金恩冉但我没告诉你的是,在这之前,我也习惯了你的存在。习惯了你记得我爱吃什么,习惯了你总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习惯了...有你在的地方。
张真源缓缓转过身,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却亮得惊人,像蒙尘的珍珠被擦拭干净。
张真源你...说什么?
金恩冉我说。
金恩冉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金恩冉或许我对你的感觉,不止是利用。
他的呼吸瞬间乱了,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问。
张真源是因为愧疚吗?
金恩冉不是。
金恩冉摇头。
金恩冉是因为我发现,看不到你躲我的时候,会失落;听到你说‘愿意被利用’的时候,会心疼;抱着你的时候...会觉得安心。
张真源的眼眶慢慢红了,他别过头,看向窗外。
张真源这些话...你也对别人说过吧?
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张真源对严浩翔?对刘耀文?还是对马嘉祺?
金恩冉的心猛地一沉,原来他最在意的是这个。她下床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迫使他看着自己。
金恩冉没有。
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这一次,他没有躲。
金恩冉我从来没对别人说过这些。张真源,你和他们不一样。
张真源哪里不一样?
他的声音发颤,像在确认一个不敢奢望的答案。
金恩冉他们的喜欢,带着占有和强求。
金恩冉的指尖划过他的眉骨,动作轻柔。
金恩冉而你的喜欢,是包容和等待。以前我不懂,觉得理所当然,甚至觉得可以利用。但现在我知道,这样的喜欢有多珍贵。
张真源的睫毛剧烈颤抖,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砸在金恩冉的手背上,滚烫的温度。
他猛地伸手抱住她,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声音哽咽。
张真源你这个小坏蛋...为什么现在才说...
金恩冉回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檀木香气。
金恩冉对不起,让你等太久了。
阳光透过纱帘,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楼下传来海浪拍岸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像在为这个迟来的拥抱伴奏。
不知过了多久,张真源才松开她,眼睛红红的,却带着如释重负的笑。
张真源饿不饿?我去做早餐。
金恩冉好。
金恩冉点头,看着他脚步轻快地走出房间,背影都带着雀跃的弧度,忍不住笑了起来。
早餐桌上,张真源把煎蛋的溏心对着她,牛奶温得恰到好处。他偶尔抬眼看向她,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欢喜,像得到糖果的孩子。
金恩冉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小口喝着牛奶,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张真源那我们是在一起了吧,对吗?对吧?以后我们每天都可以一起吃早餐吗?你会陪我去看海的吧?我要给你写更好的剧本!
张真源小冉,不会再离开我了对吗?
金恩冉停一下!
看着张真源兴奋的目光,金恩冉难得的沉默了。
金恩冉没有。
男人的目光一下冷掉了,像昨夜的排骨汤。
张真源什么意思…又是玩我是吗?
金恩冉不是的真源…
金恩冉就是…
张真源说啊!还是又在想借口?
金恩冉我可能不止你一个。
金恩冉可能是家庭的关系,这是我自己的原因。
张真源什么意思?家里逼你什么事情了吗?
金恩冉不是…就是从小过的很差,谁对我好一点我就会喜欢这个人一点,我感觉自己不会爱人,好像谁都能很容易走进我心里。
金恩冉这样对你不公平。
对上女孩愧疚的低下头的小动作,张真源笑了。
张真源宝宝…别吓我了…
金恩冉疑惑的抬起头。
这在张真源眼里像一只可爱的小猫。
张真源我们不急,宝宝。
张真源你心里有我我就开心得不得了。
张真源我会对你更好,让其他人那点好你都看不上眼。
张真源不是宝宝的错,是我对你还不够好。
金恩冉要哭了。
像是不想继续这种话题,张真源再次开口。
张真源对了。
张真源严浩翔昨天在别墅门口等了很久,后来被助理接走了。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紧。
张真源他说合同需要你回去签。
金恩冉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
金恩冉我知道了。
张真源你要回去吗?
张真源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金恩冉抬头看向他,他的眼神里有担忧,有不舍,却没有强求。
她突然笑了。
金恩冉回去,但不是现在。
她伸出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金恩冉我想再在这里待几天,只和你一起。
张真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星火。
张真源真的?
金恩冉真的。
金恩冉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金恩冉我们可以像普通人一样,看看海,散散步,弹弹琴。不谈严浩翔,不谈刘耀文,不谈马嘉祺,只谈我们。
他的嘴角慢慢扬起,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却像阳光穿透云层,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张真源好。
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这一天,他们真的像普通人一样,在海边散步,捡贝壳,张真源给她画素描,画里的她笑靥如花,眼神清亮。
傍晚时,他们坐在露台上看日落,夕阳将海面染成金红色,张真源的手悄悄靠近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见她没有躲开,便大胆地握住。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薄茧,却异常安稳。金恩冉任由他握着,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软软的。
或许过去有太多的算计和利用,或许未来还有很多的麻烦和纠缠,但至少此刻,他们是坦诚的,是靠近的,是属于彼此的。
暮色渐浓,海浪声温柔起伏,像一首绵长的情歌。金恩冉靠在张真源的肩头,看着远处的星星一颗颗亮起,突然觉得,或许幸福并没有那么难,只是需要多一点勇气,多一点坦诚,和多一点...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