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海浪声裹着咸涩的风撞在落地窗上,金恩冉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惊醒。
她披衣下楼时,玄关处的感应灯忽明忽暗,透过猫眼看去,张真源扶着门框瘫坐在地,米白色衬衫被海风吹得凌乱,领口沾着酒渍,手里还攥着半瓶威士忌。
张真源开门...
他的声音含混不清,指节在门板上敲出断续的声响。
张真源小冉...开门...
金恩冉犹豫片刻,拉开门的瞬间,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张真源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吓人,像是盛满了碎星的深潭,却又蒙着一层水汽。
张真源你没走...
他喃喃自语,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张真源我以为你跟严浩翔走了...
他的掌心滚烫,带着酒精灼烧的温度。金恩冉试图扶他起身,却被他反拽着跌进怀里。
张真源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带着浓重的酒气,混着他身上惯有的檀木香气,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味道。
张真源别走好吗...就当可怜我...
金恩冉张真源,你喝醉了?
金恩冉推他的肩膀,却被他抱得更紧。他的身体滚烫,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皮肤发麻。
张真源我没醉...
他突然低头,鼻尖擦过她的脸颊,气息喷在她敏感的耳廓。
张真源我知道你在利用我...躲严浩翔,躲刘耀文...
张真源利用我的剧本成名…我都知道...
他的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张真源可我愿意被你利用...真的愿意...
金恩冉的动作顿住,后背抵着冰冷的门板,身前却是他滚烫的胸膛。这句话像冰锥,猝不及防刺进心里,让她想起昨天在书房看到的素描本——那些重叠的人影,那句“连旁观的资格都要争”,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张真源你看...
张真源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自嘲,手指胡乱地指着客厅。
张真源我给你准备了山茶花...你喜欢的钢琴曲...还有排骨汤...我学了好久...
他的指尖划过她的唇角,动作轻柔得像触碰易碎的瓷器。
张真源可你还是要离开我了...对不对?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迷茫,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看别人。
张真源他们都比我好...严浩翔能给你婚约...刘耀文能为你发疯...马嘉祺...
他的声音突然哽咽。
张真源马嘉祺是你哥哥...
金恩冉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住,密密麻麻地疼。她抬手想摸他的脸,却被他躲开。
张真源摇摇晃晃地后退,撞到身后的鞋柜,发出沉闷的响声。
张真源我就是个傻子...明明知道你对我没感觉...还...
他突然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
张真源可我没办法...控制不住想你...
金恩冉张真源...
金恩冉上前一步,却被他猛地推开。他摇着头后退,眼神里满是痛苦的挣扎。
张真源别碰我...你一碰我...我就想当真...想把这一切都当成真的...
他的后背撞到钢琴,琴键发出刺耳的声响。张真源顺着琴身滑坐在地,蜷缩成一团,像被雨淋湿的幼兽。
张真源你是个小坏蛋...很坏很坏...可我就是没办法不爱你...
金恩冉站在原地,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喉咙像被堵住。这些天她刻意的试探,冷静的算计,在他醉酒的真言面前,突然变得不堪一击。
她一直以为自己掌控着局面,却没发现这个总是温和包容的男人,早已把心掏出来,任由她反复践踏。
金恩冉地上凉。
她蹲下身,伸手去拉他。这一次,张真源没有躲。他任由她牵着自己的手站起来,脚步虚浮地跟着她走向楼梯,像个被操纵的木偶。
客房的床铺柔软,金恩冉刚扶他躺下,就被他猛地拽进怀里。张真源的手臂死死箍着她的腰,将脸埋在她颈间,呼吸灼热。
张真源别走好吗...就一晚...
他的声音带着哀求,像迷路的孩子。
张真源我知道是梦...就让我多做一会儿...
金恩冉我不走。
她轻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张真源的身体瞬间僵住,随即更紧地抱住她,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月光透过纱帘,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金恩冉看着他紧锁的眉头,伸手轻轻抚平。他的睫毛很长,此刻却微微颤抖,像受惊的蝶翼。
金恩冉张真源。
金恩冉这不是梦。
他没有回应,呼吸渐渐变得平稳。金恩冉以为他睡着了,刚想抽出被他压住的手臂,却听见他闷闷的声音。
张真源别骗我...你骗了我好多次了...
她的心猛地一揪,转身面对他。张真源的眼睛依旧闭着,眼角却有泪滑落,浸湿了枕巾。
张真源你说过会陪我的...说过喜欢我在毕业典礼上弹钢琴...说过...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消散在呼吸里。
金恩冉躺在他身边,听着他逐渐均匀的呼吸声,久久无法入睡。窗外的海浪声温柔起伏,像一首绵长的摇篮曲。她看着张真源沉睡的侧脸,突然意识到,自己或许早就不是单纯地利用他。
那些刻意的试探,那些因为他躲闪而产生的失落,那些看到他素描本时的心悸,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偏离了最初的轨道。
黑暗中,她轻轻回抱住他,动作生涩却坚定。张真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在睡梦中往她怀里蹭了蹭,像找到归宿的猫。
这一夜,没有人再提利用,没有人再谈算计。
只有月光,海浪,和两个紧紧相拥的人,在寂静的别墅里,共享着一个迟来的、真实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