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雾再次漫进别墅时,金恩冉正坐在钢琴前。琴键上的山茶花早已枯萎,褐色的花瓣蜷缩成一团,像被揉皱的信笺。
她指尖落在黑白键上,想弹那首熟悉的《月光奏鸣曲》,手指却不听使唤,弹出的音符支离破碎,混着窗外的潮声,格外刺耳。
玄关处的钥匙在挂钩上轻轻晃动。从昨天张真源离开后,这串钥匙就成了悬在她心头的秤砣。
留下,意味着要面对他摊牌后的尴尬;走,又不知该回到哪个"家"。
严浩翔的公寓藏着婚约的枷锁,刘耀文的机车总停在街角等她,马嘉祺的老宅还留着她的房间,可这些地方,没有一处能让她心安。
傍晚时分,金恩冉在厨房发现了那个保温桶。米白色的瓷身印着细碎的栀子花纹。
她掀开盖子的瞬间,排骨汤的香气漫出来,带着熟悉的姜味,和记忆里母亲炖的味道几乎一模一样。
保温桶底层压着张真源的便签。
张真源喝的时候如果凉了就倒了吧。
字迹边缘发皱,像是被水汽洇过。
她突然想起大学那年。
玩笑揭开,那时他自己都难过的要死,却还笨拙地安慰她,指尖擦过她的眼泪,带着温热的触感。
手机在客厅震动起来,消息紧跟着进来。
严浩翔小冉,我知道你在张真源那里。
是严浩翔的号码。
严浩翔别闹了,回来我们好好谈。
金恩冉刚想删除,刘耀文的电话打了进来。铃声尖锐,在空旷的别墅里格外突兀。她按下接听键,少年的声音带着哭腔。
刘耀文姐姐,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我在海边等你,等到天亮也会等...
金恩冉耀文,你先回去。
她的声音发涩。
刘耀文不!
刘耀文的声音突然拔高。
刘耀文我看到严浩翔的车往海边来了,他是不是去找你了?
刘耀文你在这边吗,你发位置给我!我现在就过去!
电话被挂断,金恩冉盯着屏幕上不断弹出的消息,只觉得头痛欲裂。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海浪声越来越急,像是在预告一场即将来临的风暴。
晚上九点,别墅的门铃被按响。
金恩冉透过猫眼看去,严浩翔站在门口,黑色大衣上沾着海沙,镜片后的眼神沉沉的,像翻涌的海面。她刚想装作没听见,门铃却固执地响着,一声比一声急促。
严浩翔金恩冉,我知道你在里面。
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严浩翔开门。
她深吸一口气,拉开门。冷风瞬间灌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寒颤。严浩翔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扫过她凌乱的头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严浩翔跟我回去。
金恩冉我不。
金恩冉侧身挡住门。
金恩冉这里很安静。
严浩翔安静?
他冷笑一声,推开她走进客厅,目光扫过餐桌上的保温桶,脸色瞬间沉下来。
严浩翔张真源呢?
金恩冉他有事出去了。
严浩翔走到钢琴前,指尖划过琴键上枯萎的山茶花。
严浩翔你就这么喜欢躲着?躲完我躲刘耀文,现在又躲到张真源这里?
他转身,步步逼近。
严浩翔金恩冉,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金恩冉我没有闹。
她后退一步,后背撞到墙壁。
金恩冉我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
严浩翔静一静?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严浩翔那这些天,你和张真源在这里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浓烈的醋意。
严浩翔你们是不是早就...
金恩冉严浩翔!
金恩冉猛地推开他。
金恩冉你能不能别这么恶心?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严浩翔的怒火。他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严浩翔恶心?
严浩翔当初是谁哭着求我帮你摆脱马嘉祺?
严浩翔是谁答应我会处理好和马嘉祺的关系?
严浩翔现在你躲在另一个男人的别墅里,说我恶心?
两人的争执声惊动了邻居,远处传来汽车的鸣笛声。金恩冉挣扎着,突然瞥见门口站着的人影。
张真源不知何时回来了,手里还提着刚买的食材,此刻正站在玄关,脸色苍白如纸。
金恩冉真源,你回来了!
金恩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想挣脱严浩翔的手跑过去。
严浩翔却拽得更紧,冷笑一声。
严浩翔怎么?想向你的新欢求救?
张真源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就要离开。
金恩冉张真源!
金恩冉大喊。
他的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严浩翔趁机将她拽到怀里,对着张真源的背影说。
严浩翔张总,多谢你照顾我未婚妻,改日定当登门道谢。
张真源的肩膀猛地绷紧,几秒钟后,他迈开脚步,消失在夜色中。汽车引擎声响起,很快便被海浪声吞没。
金恩冉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心一点点沉下去。她用力推开严浩翔。
金恩冉你满意了?
严浩翔满意?
他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声音软了下来。
严浩翔小冉,跟我回家,我们好好谈谈,好不好?
金恩冉我不回。
金恩冉走到沙发旁坐下。
金恩冉要谈就在这里谈。
严浩翔叹了口气,在她身边坐下,语气缓和了许多。
严浩翔投资方那边催得紧,需要你回去签合同。还有,马嘉祺因为你和家里闹得很僵,叔叔阿姨很担心你。
金恩冉沉默着,没有说话。
严浩翔我知道你还在生气。
他伸手想碰她的头发,却被她躲开。
严浩翔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受伤。
严浩翔小冉,我承认我刚才说话过分了,但我是因为在乎你...
金恩冉在乎?
金恩冉笑了,带着浓浓的自嘲。
金恩冉你的在乎就是控制我,怀疑我,把我当成你的所有物吗?
严浩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打断。金恩冉站起身。
金恩冉你走吧,我想一个人待着。
严浩翔小冉...
金恩冉别让我讨厌你。
严浩翔最终还是离开了。别墅里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金恩冉一个人。
她走到窗边,望着漆黑的海面,突然觉得很累。这场牵扯了太多人的感情纠葛,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困在中央,越挣扎,缠得越紧。
凌晨时分,金恩冉在厨房的垃圾桶里,看到了那个保温桶。它被摔得变形,里面的排骨汤洒了一地,散发着淡淡的姜味。她蹲下身,看着那片狼藉,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原来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就像她和张真源之间,那道被严浩翔撞开的裂痕,早已深不见底。
而她和严浩翔,和刘耀文,和马嘉祺之间的纠葛,也像这满地的汤渍,黏腻又狼狈,不知该如何清理。
窗外的海浪依旧拍打着海岸,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没有结局的故事。金恩冉知道,这场闹剧,该有个了断了。
只是她还不知道,这个了断,会以怎样的方式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