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玻璃映出林夏骤然放大的瞳孔。她低头看校服上晕开的血渍,恍惚又看见雨帘中那顶棒球上褪色的飞鹰LOGO。新闻里继续传来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声音:"这是丁程鑫接任以来送进监狱的第三位家族成员..."
"妈!"林夏突然抽回手,创可贴边缘掀起一小块皮,"那只是财经新闻的噱头。"
母亲把沾血的酒精棉扔进垃圾桶,塑料桶发出"咚"的闷响。"你以为豪门是什么童话城堡?"她扯平被坐皱的床单,动作带着教师批改作业时的利落,"十年前丁家内斗死了多少人,报纸都不敢报。"
林夏攥紧校服下摆,布料上的血渍蹭到掌心。衣柜镜子里,她后颈那道浅疤在灯光下泛着珍珠似的光泽。母亲突然伸手拨开她碎发,常年拿粉笔的拇指擦过疤痕:"这道疤怎么来的?"
"体育课摔的。"林夏偏头躲开,马尾辫甩出一道水弧。雨后的潮湿还黏在发梢,像无数细小的钩子拽着头皮。
母亲的手悬在半空,电视新闻正播到丁程鑫在签约仪式上的特写。镜头里西装革履的男人与雨中少年重叠,林夏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跳动的声音。
"丁氏实习生招聘下周一截止。"母亲突然转身走向门口,“你要是真想去——”
关门声截断了后半句话。林夏扑到书桌前,手机搜索栏的光标闪烁着"丁程鑫"三个字。财经网站的高清照片里,男人梳着背头的模样与便利店檐下戴棒球帽的少年判若两人,唯独左耳垂上那颗小痣在镁光灯下清晰可见。
浏览器突然跳出社会新闻推送:《丁氏集团太子爷留学归来,家族企业大洗牌》。配图是二十岁的丁程鑫站在法庭外,身后警车顶灯将他苍白的脸照得忽明忽暗。日期显示那正是暴雨邂逅的三天前。
林夏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水珠从鬓角滑到下巴。书桌抽屉里的棒球帽突然变得滚烫,仿佛隔着木板也能灼伤膝盖。她鬼使神差地点开招聘系统,光标在"应聘岗位"一栏来回游移时,房门再次被推开。
母亲端着热牛奶站在逆光里,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表情
牛奶杯沿的雾气在母亲鼻梁上凝成细小的水珠,林夏的拇指悬在键盘删除键上方。"社会实践经历"栏目里,"校辩论队队长"几个字正随着光标闪烁。她余光瞥见母亲将杯子放在书桌边缘,陶瓷底座与木质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趁热喝。"母亲的手指在杯壁上留下半圈指纹,茉莉香波的气味混着奶香飘过来。校服袖口擦过键盘,林夏条件反射地按下保存键。
门锁咬合的声音很轻,但林夏还是听见母亲拖鞋底蹭过走廊地砖的动静。屏幕蓝光映着她绷紧的下颌线,文档里被删除的"市中学生商业模拟赛冠军"正躺在回收站。窗外树影突然摇晃起来,十年前那场暴雨的气息似乎又渗进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