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凌晨两点的便利店冷气开得像是停尸房，宋亚轩第108次把冻僵的食指从收银机键盘上挪开时，那张黑色卡片正黏在关东煮的汤锅边缘摇摇欲坠。

"这玩意儿要是掉进萝卜汤里，明天店长能把我腌成叉烧。"他嘟囔着用夹子去够，指节蹭到沸腾的汤水也顾不上疼——卡片上烫金的黑曜石LOGO在节能灯下泛着诡异的光，背面用某种暗红色口红潦草地写着"21:00 VIP更衣室"，香精味浓得能呛死苍蝇。

更衣室的门把手上缠着条褪色的领带，宋亚轩刚摸到就沾了满手黏腻。推门瞬间扑面而来的血腥味让他差点把晚饭吐在阿玛尼西装上——如果那个背对着他给尸体套衬衫的男人身上那件真是正品的话。

"十五秒。"张真源头也不回地给尸体系领带，铂金袖扣刮过青紫色喉结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从你推门到现在的呼吸频率判断，要么立刻签合同，要么我帮你制造个工伤事故。"

宋亚轩盯着尸体脖子上和自己如出一辙的泪痣，手抖得差点撕烂递到眼前的文件。甲方签名栏里"马嘉祺"三个字洇着血渍，乙方那栏已经躺着七个不同字迹的名字，最下方那个墨迹未干的"林小婉"正在被张真源用湿巾轻轻擦除。

"您这合同改得比火锅店菜单还勤快。"他瞥见尸体手腕的条形码纹身，话出口才惊觉自己在这种场合下居然还有心情吐槽。张真源突然把冰凉的钢笔尖戳进他锁骨凹陷处，疼得他撞翻了身后的置物架。

"知道为什么选你吗？"男人扯松领带时露出的脖颈上布满陈旧咬痕，"上周三你在天台晾衣服，给楼下花盆浇水时哼的是丁程鑫十九岁那年的出道曲。"

尸体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宋亚轩眼睁睁看着张真源掏出个装着透明液体的注射器扎进尸体臀部："别担心，只是让他死得更像醉酒猝死——你猜这针头上次扎的是谁的屁股？"

当警笛声由远及近时，宋亚轩的拇指已经按在印泥上方。张真源突然掐着他后颈把脸按向尸体胸口："仔细听听，这种心率骤停的声音像不像你妈临终前的心电图？"

"我操你......"脏话被塞进嘴里的领带堵成呜咽，宋亚轩在挣扎中踹翻了金属托盘。散落的假睫毛粘在张真源锃亮的皮鞋上，混着血水的卸妆棉正巧糊住尸体死不瞑目的右眼。

"每月十万底薪，提成按金主满意度浮动。"男人舔掉溅到唇边的血珠，"当然，你也可以选另一种合作方式——比如现在就躺进那个裹尸袋，我保证追悼会上放的VCR能让你那个住院的妹妹哭到断气。"

宋亚轩签完最后一笔时，张真源正用尸体指纹解锁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看见自己上周在便利店偷吃临期饭团的监控截图赫然出现在丁程鑫工作室的邮箱草稿箱。

"欢迎加入动物园。"张真源把染血的合同塞进Gucci手包，顺手往他裤兜里扔了颗薄荷糖，"含着这个，等会儿警察问话时别让人闻出你吃过蒜香香肠。"

尸体被抬上救护车时，宋亚轩蹲在马路牙子上数着钱包里新到账的五万块定金。张真源从黑色迈巴赫里探出头，扔给他件带着香水味的备用衬衫："明天下午三点，记得把腋毛刮干净——严总最讨厌猕猴桃成精。"

便利店的夜班交接群里弹出新消息时，宋亚轩正把沾了血渍的工牌扔进垃圾桶。店长在群里@全体成员说要查监控找弄脏关东煮锅的混蛋，他默默点开张真源刚发来的定位共享——闪烁的红点正停在市中心最贵的私立医院VIP病房区。

"真他妈会挑地方。"他把薄荷糖咬得嘎吱响，"下次是不是该直接约在火葬场谈分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