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28】小飞蛾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鸠南。

鸠南半靠在床头，因为刚才猛然坐起的动作，气息还有些微喘，脸颊泛着不太正常的红晕，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看起来确实比平时更脆弱几分，但那双望着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喜和……某种雀跃？

长安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重点观察了她的唇色和呼吸状态，然后才开口，声音依旧是那般听不出情绪的冷调：“感觉怎么样？心脏还难受吗？”

鸠南被他这么看着，心跳没出息地又开始加速。她努力想表现得镇定一点，甚至想扯出一个“我很好我超棒”的笑容，但话到嘴边，却莫名拐了个弯，带上了一点委屈巴巴的调调，小声嘟囔：“还有点闷闷的……不过好多啦……谢谢教练昨天救我……”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含糊的咕哝，下意识地揪紧了身前的被子。

长安看着她这副想强撑又忍不住露出点依赖的样子，眸光微动。他见过太多学员受伤或不适后的状态，哭的、忍痛的、逞强的，却很少见到像她这样的……复杂难辨。

“以后训练，必须量力而行。”他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的身体情况特殊，任何超越极限的尝试都不是勇敢，是愚蠢。明白吗？”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几乎是直接批评她昨天的行为。

鸠南被他说得缩了缩脖子，但心里却诡异地没有感到难受，反而因为他这份不同于对待其他学员的、格外严厉的关注，而生出一丝隐秘的欢喜。她乖乖点头：“明白了，教练。我以后不敢了……”

站在一旁的方婷宜看着这一幕，眉头越蹙越紧。她上前一步，巧妙地插话道：“教练放心，我会看好她，绝不会再让她乱来。”她的语气恭敬，却带着清晰的划清界限的意味，仿佛在宣告鸠南是她的责任范围，不容旁人过多干涉，即使是长安。

长安侧头看了方婷宜一眼，似乎察觉到了她那细微的抵触情绪。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最后对鸠南道：“好好休息。恢复训练的事，以后再说。”

说完，他冲方婷宜微一颔首，便转身离开了，来得突然，走得干脆，像一阵冷冽的风。

房门轻轻合上。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安静。

鸠南还望着门口的方向，有些出神，手下意识地按住了胸口。那里，心脏正“噗通噗通”地跳得厉害，比刚才任何时候都要活跃，却不是因为疼痛或不适，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兴奋、紧张和一丝甜意的陌生情绪。

“人都走了，还看？”方婷宜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和警惕。

鸠南猛地回神，对上方婷宜探究的目光，脸“唰”地一下更红了，赶紧低下头，假装拉扯被子：“没、没看啊……”

方婷宜走到床边坐下，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她：“小南瓜，你老实告诉姐姐，你对长安教练……”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是不是还像以前一样？”

以前的鸠南，对长安是单纯的依赖和崇拜，像追着光的小飞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