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轻轻合上。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安静。
鸠南还望着门口的方向,有些出神,手下意识地按住了胸口。
那里,心脏正“噗通噗通”地跳得厉害,比刚才任何时候都要活跃,却不是因为疼痛或不适,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兴奋、紧张和一丝甜意的陌生情绪。
“人都走了,还看?”方婷宜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和警惕。
鸠南猛地回神,对上方婷宜探究的目光,脸“唰”地一下更红了,赶紧低下头,假装拉扯被子:“没、没看啊……”
方婷宜走到床边坐下,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她:“小南瓜,你老实告诉姐姐,你对长安教练……”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是不是还像以前一样?”
以前的鸠南,对长安是单纯的依赖和崇拜,像追着光的小飞蛾。
现在的鸠南……方婷宜敏锐地感觉到,那眼神里的东西,似乎不太一样了。多了些更复杂、更汹涌的情绪。
鸠南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不敢看方婷宜的眼睛,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支支吾吾:“我……我就是很感谢他昨天救了我嘛……姐姐你别瞎想……”
她的否认苍白无力,连那可疑的红晕都出卖了她。
方婷宜的心微微沉了下去。一种“果然如此”的预感,混合着更大的担忧,席卷而来。长安那样冷硬难以接近的男人,小南瓜这份突如其来的、不同以往的心思,只怕……
她叹了口气,伸手替鸠南理了理蹭乱的头发,语气放缓,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小南瓜,记住姐姐的话,长安教练他是很好的教练,但也仅仅是教练。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养好身体,其他的……都不重要,知道吗?”
鸠南含糊地“嗯”了一声,重新滑进被窝,背对着方婷宜,假装要睡觉。
可她哪里睡得着?
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长安刚才站在床边的样子,他冷峻的眉眼,他低沉的声音,他带着训斥却又不乏关切的语气……
胸腔里的那颗心脏,依旧不听话地狂跳着,每一次搏动都清晰地提醒着她——
完了。
好像真的有点不对劲了。
不是因为元武道,不是因为刺激。
而是因为那个叫长安的男人。
鸠南把发烫的脸颊埋进柔软的枕头里,藏在被子下的手,再一次轻轻按住了躁动不安的心口。
这一次,她的指尖感受到的,不再是病弱的悸动或疼痛的抗议,而是一种全新的、滚烫的、让她不知所措又怦然心动的紊乱节拍。
方婷宜看着床上那团明显在装睡却浑身散发着不平静气息的身影,眉头紧锁,眼底的担忧愈发浓重。
事情,好像正在朝着她无法控制的方向,悄然滑去。
…
鸠南醒来时,身侧的床铺已经空了,触手一片微凉。
方婷宜总是比她起得早,雷打不动的晨练是这位元武道天才少女刻入骨子里的习惯。
鸠南揉着眼睛坐起身,胸腔里那颗心脏经过一夜休养,恢复了平稳的跳动,只是隐隐残留着一丝难以察觉的、仿佛被过度拉伸后的微弱疲惫感。她深吸一口气,尝试着活动了一下肩膀,还好,没有其他不适。
想到昨天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以及后来长安突如其来的探视,鸠南的脸颊不禁又有些发烫。
她甩甩头,试图把那张冷峻的脸和那双深邃的眼睛从脑海里甩出去,迅速爬下床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