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份来自21世纪灵魂的暴躁和爱玩刺激的因子,总在不经意间冒头。
这天下午,方婷宜正在指导鸠南练习一组连续的步法衔接与假动作虚晃。动作不复杂,但对节奏和重心的转换要求极高。
“注意节奏,一二,转,三四,稳住……对,就是这样,感受重心的移动,不要急……”方婷宜的声音平稳清晰,目光如炬,时刻锁定着鸠南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鸠南练得很投入,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略微急促,但眼神亮得惊人。她完全沉浸在了那种用意识驾驭身体、挑战自身极限的快感中。
一遍,两遍,三遍……
她做得越来越好,动作越来越流畅。那种游刃有余、即将掌控一切的感觉让她兴奋,以至于忽略了胸腔里那颗心脏逐渐加快的擂鼓声,和那隐隐泛起的、被忽略了的轻微憋闷感。
“对!很好!保持这个感觉,我们再来最后一遍!”方婷宜也看到了她的进步,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鼓励。
这声鼓励像是一剂强心针,鸠南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决定把这组动作做得更完美、更有力!
她开始了第四遍练习。
步伐迈出,转身,虚晃,重心切换——她的动作陡然加快了几分,力道也更足,带着一种近乎炫技的冲动!
“鸠南!慢一点!”方婷宜立刻察觉不对,厉声提醒。
但已经晚了。
就在最后一个迅捷的转身蹬地,准备稳稳收势时,鸠南的心脏猛地一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的紧缩带来尖锐的刺痛和前所未有的窒息感!
“呃——!”所有力量瞬间被抽空,眼前景象猛地一晃,天旋地转。她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惊呼,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木偶,直直地朝前软倒下去。
“小南瓜!”方婷宜脸色剧变,心脏几乎跳出胸腔,一个箭步猛冲过去。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一道黑色的身影比她更快!如同猎豹般从训练场边掠出,带起一阵风,稳稳地、几乎是半抱着接住了即将栽倒在地的鸠南。
是长安。
他一直在不远处看着,目光从未真正离开过那个总在挑战极限的女孩。此刻,他冷峻的脸上线条绷得极紧,眉头紧锁,一手托住鸠南的后背,另一只手迅速探向她的颈侧,感知她那快得离谱且紊乱的脉搏。
鸠南瘫软在他臂弯里,脸色在瞬间褪得惨白,嘴唇甚至泛起了淡淡的青色。她大口大口地喘息,却像是吸不进足够的空气,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苦的颤音。
意识还在,却被巨大的恐慌和生理上的极度不适淹没了。
她徒劳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视线因生理性泪水而模糊,本能地望向最依赖的方向,嘴里溢出的不再是软糯的普通话,而是带着哭腔、气若游丝却调子极其鲜明的湖南方言:
“姐…姐姐……救…救哈我……(救…救下我)……我心里头闷痛哒……(我心里闷痛)……喘不上气哒……”
那声音微弱,却因那独特的、带着绝望惊惧的湖南腔调,而显得格外刺耳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