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婷宜冲到她身边,单膝跪地,听到这声方言呼救,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一把抓住鸠南冰冷颤抖的手,连声道:“我在!姐姐在!别怕,小南瓜别怕!慢慢呼吸,对,慢慢来……没事的,没事的……”
她的声音也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颤抖,是吓的,也是心疼的。
长安的动作却异常冷静专业。他小心地将鸠南放平在地板上,让她保持最利于呼吸的姿势,头微微后仰。
“都散开!保持空气流通!”他头也不抬,声音冷沉地命令道,瞬间镇住了周围慌乱围过来的学员。
他快速检查了鸠南的瞳孔和口唇色泽,再次确认脉搏,然后毫不犹豫地开始为她进行紧急的心肺复苏按压,手法标准而有力,节奏稳定。
“婷宜,和她说话,保持她意识清醒!”长安的声音不容置疑。
方婷宜立刻握紧鸠南的手,俯身在她耳边,不断地轻声呼唤:“小南瓜,看着我,看着姐姐……没事的,长安教练在帮你,很快就好,坚持住……”她另一只手轻柔地拂开鸠南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头发,露出那张惨白得吓人的小脸。
鸠南的呼吸依旧艰难,眼神涣散,但方婷宜的声音和手上传来的温度,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让她拼命地想要抓住。她努力地聚焦视线,看着方婷宜焦急万分的脸,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长安的按压持续着,道馆里一片死寂,只剩下鸠南破碎的喘息声和按压时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所有学员都屏息凝神,脸上写满了担忧和恐惧。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两分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鸠南的呼吸声渐渐平顺了一些,虽然依旧急促,但不再是那种可怕的窒息状。脸上的青色也逐渐褪去,虽然依旧苍白如纸。她急促起伏的胸口慢慢缓和下来。
长安停下了按压,再次探查她的脉搏和呼吸,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松弛了少许。“缓过来了。”他沉声道,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方婷宜长长地、颤抖地吁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差点软倒在地,但握着鸠南的手却丝毫未松。
鸠南虚弱地眨了眨眼,意识彻底回笼,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后怕汹涌而来。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方婷宜,又看了看面色沉静却目光复杂的长安,嘴巴一扁,带着浓重鼻音和未散的湖南腔调,委屈又后怕地小声啜泣起来:
“姐姐……我……我刚才以为……我以为我会死嘎哒……(我会死了)……”
“胡说!”方婷宜立刻打断她,语气严厉,却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心疼,“不许胡说!没事了,已经没事了!”她忍不住将鸠南轻轻搂进怀里,拍着她的背,“不怕了,姐姐在,没事了……”
长安沉默地看着相拥的两人,尤其是鸠南那张毫无血色、沾满泪痕的脸,和那双因为恐惧而显得格外湿润清澈的眼睛。
他深邃的眼底翻涌着难以辨明的情绪,有关切,有审视,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他站起身,对周围的学员道:“没事了,继续训练。”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冷峻,却自带一股令人信服的威严。
学员们这才慢慢散开,但气氛依旧凝重,不时有人担忧地看向这边。
长安低头看向仍坐在地上的方婷宜和鸠南,语气不容置疑:“今天训练到此为止。婷宜,送她回去休息。没有我的允许,接下来三天不准进行任何练习,以静养为主。”
方婷宜此刻对长安只有满满的感激和信服,立刻点头:“是,长安教练。”
她小心翼翼地扶起鸠南。鸠南浑身发软,几乎将全部重量都靠在方婷宜身上,脚步虚浮。
经过长安身边时,她微微停顿了一下,抬起还含着水汽的眼睛,看了长安一眼,声音微弱却清晰,用的是普通话,带着十足的诚恳:
“谢谢……长安教练。”
长安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便移开了视线,转身走向办公室,背影依旧挺拔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