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17】惊吓

但这都不是最让方婷宜头疼的。

最头疼的是，鸠南的练习热情实在太高涨了！高涨到几乎忘乎所以，完全把“适度”和“心脏”这两个词抛在了脑后！

方婷宜只是转身去倒杯水的功夫，回来就可能看见鸠南正对着空气一遍遍练习刚教的侧踢，小脸憋得通红，喘气声重得吓人，却还咬着牙不肯停。

“鸠南！停下！呼吸！”方婷宜不得不一次次厉声打断她，上前强行按住她的肩膀，逼她放松。

有时候她在书房看比赛录像，鸠南就会蹭过来，挨着她坐在地板上，也不吵她，就自己默默地、反复地练习手腕的格挡动作，一练就是大半个小时，专注得仿佛世界里只剩下了这个动作。

甚至有一次，方婷宜半夜醒来，发现身边没人，心里一惊，摸出去一看，果然看见鸠南正借着月光，在客厅的空地上极其缓慢地、一招一式地复习白天的内容，神情专注得近乎虔诚。

“鸠南！”方婷宜那点睡意瞬间吓飞了，血压噌地就上来了，“你看看现在几点了！你不要命了吗？！立刻回去睡觉！”

鸠南被吓了一跳，有些茫然地回头，看到方婷宜铁青的脸色，才后知后觉地缩了缩脖子：“我……我就是睡不着，想起来练一下，感觉好像有点体会了……”

“你的心脏不需要休息的吗？！体会什么体会！回去躺着！”方婷宜真是气得不轻，直接上前把人拽回房间。

这样的事情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方婷宜感觉自己像个随时可能爆炸的警报器，而鸠南就是那个不断在警报边缘疯狂试探的纵火犯。

这天下午，方婷宜只是接了个电话的功夫，回来就看见鸠南正试图做一个略有难度的转身垫步衔接，动作明显不到位，身体摇摇晃晃，眼看就要失去平衡摔倒在地——而她落地的方向，正好对着茶几的尖角！

“小心！”方婷宜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一个箭步冲过去，险险地在鸠南摔倒前揽住了她的腰，将人猛地拽了回来。

惯性让两人一起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鸠南！”方婷宜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后怕，“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自己尝试没教过的动作！很危险！你刚才差点撞到茶几上你不知道吗？！你的身体经不起这样的磕碰！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

她是真的生气了。气她的不知轻重，气她的屡教不改，更气她完全不顾惜自己那脆弱的心脏。

鸠南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方婷宜的疾言厉色吓到了，愣愣地靠在她怀里，脸颊因为刚才的运动和惊吓泛着红晕，呼吸还有些急促，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里，此刻蒙上了一层无措和委屈。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但最终只是小声嗫嚅道：“对不起嘛，姐姐……我就是想试试……”

“试试试！你什么都想试！你能不能先想想后果！”方婷宜看着她这副样子，火气没消，反而更旺了，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她气得简直想笑，是那种又急又怒又无奈的气笑。

“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好玩？很刺激？我告诉你鸠南，一点也不好玩！万一……万一你出事，你让我怎么办？！”方婷宜的声音到最后，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她是真的怕。

鸠南愣住了。她清晰地看到了方婷宜眼底那抹来不及掩饰的恐慌和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