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18】这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贪玩”和“刺激”，对眼前这个全心全意保护着她的姐姐来说，是一种怎样的折磨和负担。

心里的那点委屈和不服气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烈的愧疚。

她看着方婷宜因为生气而紧抿的唇，和那双染上怒意与担忧的漂亮眼睛，脑子一热，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忽然就踮起脚尖，凑上前，飞快地、轻轻地在那绷紧的唇角边亲了一下。

像蝴蝶停留一样轻柔的触感，一掠而过。

带着满满的歉意和笨拙的讨好。

方婷宜所有的斥责、所有的怒火、所有的后怕，都被这个突如其来、柔软无比的侧脸吻给堵在了喉咙里。

她整个人彻底僵住了，大脑有瞬间的空白。方才汹涌的情绪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唇角边那一点点温热湿润的、转瞬即逝的触感，清晰得吓人。

鸠南亲完自己也懵了，脸瞬间红透了，眼神飘忽着不敢看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姐姐……你别生气了……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慢一点，小心一点，都听你的……真的……”

方婷宜回过神，看着眼前这个脸红得像苹果、眼神躲闪、认错态度极其良好（但谁知道能保持几分钟）的小混蛋，胸腔里那股滔天的怒火，竟然就那么莫名其妙地、不受控制地……消散了。

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没了。

她还能说什么？

骂她？对着这张写满“我知道错了但我下次可能还敢”其实本质就是“我忍不住”的脸？

继续生气？可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已经被那个笨拙的亲吻和软糯的道歉戳中了。

她最终只是长长地、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伸出一根手指，用力戳了戳鸠南的额头，语气依旧硬邦邦，却已然软化：“你呀……真是我上辈子欠你的！”

话虽如此，那揽在鸠南腰间的手，却依旧带着一丝未散的后怕，微微收紧了些。

“下次再这样，我就……我就真的不管你了！”她试图放出狠话，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更重的词。

“不会了不会了！”鸠南立刻顺杆爬，一把抱住她的胳膊，眼睛又亮了起来，信誓旦旦地保证，“我以后都乖乖的！姐姐你别不管我！”

方婷宜看着她瞬间阴转晴的脸，心里那点残余的怒气也彻底化为了无奈的宠溺。

算了。

跟这个一会儿气死人一会儿又甜死人的小混蛋较什么劲呢？

她认命地想着，至少，她认错的态度总是很好的。

虽然……大概率……下次还会再犯。

方婷宜已经开始思考，是不是该把房间里所有带尖角的家具都包起来了。

…

清晨的阳光透过松柏道馆高大的木格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亮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旧木、汗水和一丝草叶混合的气息，熟悉而令人振奋。

学员们已然开始热身，道服摩擦的窸窣声、脚步踏在地板上的闷响以及偶尔的呼喝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朝气。

然而，这惯常的节奏被一阵轻快得近乎雀跃的脚步声打破了。

所有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道馆入口。

方婷宜依旧是一身雪白挺括的道服，衬得她身姿挺拔，容颜清冷如月。她步履平稳地走进来，目不斜视，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这副模样，是松柏弟子们熟悉的那个“月亮女神”。

但今天，她身后却跟着一个极不和谐的“小尾巴”。

鸠南。

那个总是苍白着脸、安安静静待在角落或围着长安教练打转、对元武道毫无兴趣的病弱少女，此刻正穿着一身明显是方婷宜的、略显宽大的道服，亦步亦趋地跟在方婷宜身后。

她不仅跟着，还是一蹦一跳地跟着，扎起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划出欢快的弧线。

那张清冷精致的脸上，竟泛着罕见的红润光泽，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新奇和兴奋，东张西望，对道馆里的一切都充满了探究欲。

众人：这是什么情况？